司徒雲翼緩步踏進書房，一股冷清之意瞬間撲面而來。
往日裡，這書房總不會這般沉寂。小秋子的歡快笑聲會隔著窗欞傳進來，帶著幾分討巧的軟糯，或是幫他整理書卷時，指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響；亦或是那隻小白鵝，邁著笨拙的鵝掌，噠噠地跟在他身後，時不時用絨毛蹭蹭他的腳踝。
可如今，甚麼都沒了。
他立在書案前，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案几，心頭漫過一絲悵然。他想起小秋子從前的模樣，那個跳脫無憂的小太監，總愛圍著他轉，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但願這次回鄉省親，能讓他放下那些陰霾，變回從前那個鮮活的樣子。
司徒雲翼定了定神，壓下心頭的思緒，轉身開始翻閱堆積的公文。筆墨劃過紙張，發出細微的聲響，卻更襯得書房裡靜得可怕。
不知過了多久，他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腳邊——那裡空蕩蕩的，再也沒有那團雪白的身影，沒有那柔軟的絨毛蹭著他的衣襬，也沒有那雙烏溜溜的小黑眼，執著地追著他的身影。
孤寂的目光掃過書房的每個角落，書架上的書卷依舊整齊，案頭的墨香依舊清冽，可偏偏少了那抹鮮活的氣息。他微微蹙眉，心底的空落，竟愈發濃重。
就在這份悵惘漫到極致時，門外忽然傳來清風略顯歡快的聲音：“殿下！殿下！你看誰來了！”
話音未落，清風的身影便出現在門口，身後還跟著一道纖細的身影。
司徒雲翼抬眸望去，只見沈婉柔一身素色衣裙，立在清風身後，眉眼間帶著幾分風塵僕僕的疲憊，卻難掩溫婉的笑意。她快步走上前，對著他盈盈一拜，聲音輕柔：“臣女沈婉柔，參見殿下。”
“快起身，不必多禮。”司徒雲翼連忙放下手中的筆，起身相扶，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沈姑娘怎麼來了？”
沈婉柔起身，抬眸看向他，眼底的關切真切可見：“臣女前些日子才聽聞殿下在宣國遇險，心中實在放心不下，便匆匆趕來了。”
司徒雲翼心中微動，忙對著一旁的侍從吩咐：“快給沈姑娘奉茶，再去安排一間上好的廂房，讓沈姑娘好生歇息。”
“臣女謝過殿下。”沈婉柔連忙拱手行禮，目光落在他臉上，細細打量一番，才輕聲問道，“殿下，您現在身體可還有甚麼不適？”
“多謝沈姑娘關心。”司徒雲翼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孤早已無礙，前些日子便已痊癒了。”
沈婉柔鬆了口氣，隨即像是想起了甚麼，環顧了一圈書房，疑惑地問道：“對了，怎麼沒看到小秋子公公？往日裡，他總愛跟在殿下身邊的。”
一旁的清風聞言，連忙上前答道：“沈姑娘有所不知，小秋子跟著他的姐姐青雀姑娘，回星月國都城省親去了。”
“姐姐？”沈婉柔微微一怔，顯然有些意外。
司徒雲翼點了點頭，簡單解釋道：“正是。此番孤能化險為夷，多虧了青雀姑娘。”
他沒有細說那些驚心動魄的過往，只是輕描淡寫地、蒼翠峰曹遇鎖魂陳的事，青雀如何為他穩固神魂，又如何帶著小秋子回鄉的事，簡略說了一遍。
沈婉柔靜靜聽著，眼底滿是驚訝，隨即輕聲嘆道：“原來如此，倒是要多謝這位青雀姑娘，救了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