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剛微亮，熹微的晨光透過窗紗，灑下幾縷柔和的金輝，落在床榻邊。
司徒雲翼緩緩睜開眼，宿醉般的昏沉漸漸褪去，眸光清明瞭幾分。他側過頭，目光剛落，便撞進一雙烏溜溜的黑豆眼裡——一顆小小的腦袋正伸長著脖子，定定地望著他，雪白的絨毛蓬鬆柔軟，在晨光裡泛著淡淡的銀澤。
是昨夜那隻護在他身前的白鵝。
司徒雲翼盯著它看了半晌，心頭竟莫名泛起一絲熟悉感，彷彿在哪裡見過這般通體銀白、純淨無雜的鵝。
忽然，腦海中閃過一個片段——那時他還在星月國，路經一座小鎮的湖邊，曾見過一隻一模一樣的銀白小鵝。那隻鵝活潑跳脫，追著湖邊的錦鯉跑，撲稜著翅膀濺起滿湖水花，靈動得緊。
可眼前這隻，卻安靜得很，只是伸長脖子望著他，眼神裡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與記憶裡的那隻，判若兩“鵝”。
司徒雲翼正兀自思忖，寢殿的門被輕輕推開，王公公捧著衣物緩步進來，見他醒著，連忙躬身拱手，聲音恭敬又帶著幾分熟稔：“殿下，時辰不早了，該由老奴服侍您更衣洗漱了。”
他的目光掃過床邊的白鵝，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道：“哎喲，這隻白鵝，是昨日那位青雀姑娘養的靈寵吧？”
司徒雲翼聽後，瞭然地點了點頭，目光依舊落在白鵝身上。
而被當成“青雀靈寵”的雲啾，心裡頓時急得直跳，小腦袋不住地晃悠，腹語裡滿是委屈與急切：不是的不是的！我不是青雀的靈寵！我是殿下的靈寵，是戰神殿下您的靈寵啊！
情急之下，它猛地湊上前，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輕輕拱了拱司徒雲翼垂在床邊的手。
柔軟絲滑的羽毛蹭過掌心，帶著一絲微涼的暖意。司徒雲翼微微一怔，隨即抬手，指尖輕輕落在白鵝的小腦袋上，緩緩摩挲了兩下。
那觸感軟乎乎的，竟意外地讓人覺得舒服。
王公公一邊手腳麻利地鋪好玄色勁裝，一邊笑著附和，眼角的皺紋都漾開了：“殿下說得是，是挺可愛的。老奴活了大半輩子，也沒見過這麼通體潔白無瑕、眼神還透著靈氣的小鵝。青雀姑娘本事不凡，養的靈寵也是這般與眾不同。”
說完，便樂呵呵地上前，小心翼翼地服侍司徒雲翼更衣。玄色的衣料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眉眼間的冷冽被晨光柔化了幾分，唯有摩挲著白鵝腦袋的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待衣袍穿戴整齊，玉帶束腰，司徒雲翼才收回手，理了理衣襟，眸光重歸沉靜。他抬眼看向王公公，聲音淡漠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你下去吧，讓清風到書房來見我。”
王公公連忙躬身應下：“老奴遵命。”
轉身退下時，他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那隻還在眼巴巴望著殿下的小白鵝，心裡暗暗稱奇——這位素來冷冽的太子殿下，竟也有這般溫和的模樣。
而云啾看著司徒雲翼轉身的背影，小腦袋耷拉了一瞬，隨即又精神起來，撲稜著翅膀跟在他身後，一步不離。
它想跟著殿下，哪怕只是一隻小白鵝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