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城大營主帳內,燭火通明,將輿圖上的山川河流映照得愈發清晰。司徒雲翼、徐老將軍與眾將領圍立案前,指尖皆落在“慶州”二字之上,神色凝重。
“慶州是楚軍糧草囤積重地,且眼看便是秋收時節,田間的糧食絕不能落入楚烈手中。”司徒雲翼聲音沉凝,目光銳利如刀,“我軍糧草僅夠支撐月餘,持久戰耗不起,必須在秋收前拿下慶州,以戰養戰。”
徐老將軍捋著花白鬍須,深以為然地點頭:“殿下所言極是。慶州的存糧能解我軍燃眉之急,新收的秋糧更是關乎後續戰局。楚烈剛遭慘敗,損兵折將,定然不敢再貿然攻打汶城,只會集中兵力死守慶州,那城池如今怕是戒備森嚴,連只蒼蠅都難飛進去。”
“楚烈生性好鬥,卻也極懂權衡。”司徒雲翼指尖摩挲著輿圖上慶州的城防標記,“此次吃了大虧,他必知我軍急需糧草,定會將慶州守得水洩不通。硬攻傷亡太大,唯有先摸清城內虛實,才能找到突破口。”
他抬眸看向清風:“你去將慶州難民的名冊取來,看看其中是否有熟悉慶州地形、城防的鄉親,若有人願意相助潛入城內打探訊息,便是再好不過。”
“屬下遵命!”清風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徐老將軍卻面露憂色,眉頭緊鎖:“只是……這些難民剛從戰火中逃出,好不容易在汶城覓得一處安穩之地,怕是沒人願意再冒性命之憂,重回那虎狼之地。”
帳內眾人聞言,皆沉默不語。是啊,誰願剛脫離苦海,便再入險境?一時間,主帳內瀰漫著愁緒,眾人望著輿圖上的慶州,竟無半分突破口。
帳外,雲啾端著剛熬好的安神湯,本想送進帳中,卻在簾外聽到了眾人的議論。她腳步一頓,指尖下意識地收緊,溫熱的湯碗傳來暖意,卻壓不住心中的焦灼。慶州的重要性,她比誰都清楚,上一世便是因楚軍牢牢掌控著慶州糧草,才讓星月國大軍陷入被動,傷亡慘重。
她沒有貿然入帳打擾,悄悄轉身,端著湯碗緩步走回自己的營帳。帳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床榻、一張案几,案上堆著幾本醫書和一疊草藥圖譜,還有她私下繪製的汶城周邊地形草圖。
雲啾將湯碗放在案上,坐在榻邊,指尖輕輕劃過案上的紙張。她眉頭微蹙,思緒飛速運轉:慶州城防堅固,楚烈又派重兵把守,難民們確實未必願意冒險。可若找不到人潛入城內,摸不清糧草囤積地、守軍部署,強攻便是自尋死路,秋收在即,時間不等人。
她想起之前組織百姓進山採藥時,曾聽幾位慶州難民閒聊,說慶州城西有一條廢棄的暗河,是早年城中百姓取水的通道,後來河道淤塞,便漸漸被人遺忘。上一世她似乎也隱約聽過這個傳聞,只是當時戰事吃緊,無人在意。
“暗河……”雲啾低聲呢喃,眼中漸漸泛起光亮。若那條暗河真的存在,或許便是潛入慶州的突破口。可暗河是否還能通行?入口在哪裡?城內的出口又通向何處?這些都需要有人確認。
她起身走到案前,攤開一張空白的紙張,憑著記憶和難民的描述,大致勾勒出慶州城西的輪廓,在一處標記為“舊碼頭”的地方畫了個圈。那裡或許便是暗河的入口。
可誰能去確認呢?她自己去?太過冒險,且她若離開,後方的傷藥籌備、難民救治便會受影響。找難民?又怕他們不願。
雲啾指尖敲擊著案面,心中漸漸有了主意。她想起之前認識的一位慶州老藥農,姓陳,早年常進山採藥,對慶州周邊的地形極為熟悉,且他的妻兒便是死於楚軍刀下,對楚烈恨之入骨。或許,陳老願意相助。
她握緊拳頭,眼中閃過堅定。無論如何,都要幫司徒雲翼找到突破口。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決定先去找陳老談談。帳外的燭火搖曳,映著她纖細卻挺拔的身影,在這寂靜的夜色中,透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