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皇城天色未亮,宮門前的校場上已旌旗獵獵,十萬大軍(對外宣稱之數)整裝待發。玄色的戰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上面“司徒”二字遒勁有力,透著一股一往無前的英氣。將士們身著鎧甲,手持兵刃,肅立如松,殺氣騰騰。
官道兩旁,早已擠滿了前來送行的百姓。他們自發地提著燈籠、捧著酒罈,臉上滿是不捨與期盼。有的百姓將自家烙的餅、醃的菜塞進將士手中,有的則端著酒碗,哽咽著勸將士們多飲一杯,願他們旗開得勝、平安歸來。
“太子殿下萬歲!”
“將士們保重!”
“一定要打退西楚狗賊!”
歡呼聲、叮囑聲、哽咽聲交織在一起,匯成一曲悲壯而激昂的送行之歌。
司徒雲翼身著金色鎧甲,腰束玉帶,手持長槍,騎在一匹神駿的黑馬上,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銳利如鷹。他身後,清風等親衛緊隨其後,皆是一身戎裝,神情肅穆。
一行人緩緩來到宮門前,司徒雲翼翻身下馬,對著等候在那裡的辰帝及眾朝臣躬身行禮:“兒臣叩別父皇,此去定當竭盡全力,驅逐外敵,護我星月國安寧!”
辰帝看著兒子一身戎裝的模樣,心中百感交集。他走上前,拍了拍司徒雲翼的肩膀,聲音沉重卻堅定:“翼兒,父皇等你凱旋。記住,保全自身,方能守護家國。”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司徒雲翼重重點頭。
眾朝臣也紛紛上前,拱手道別,言語間滿是祝福與期盼。
就在這時,辰帝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轉身從身後內侍手中接過一個金黃色的卷軸盒,盒身雕著繁複的龍鳳紋樣,透著皇家的威嚴與鄭重。他將卷軸盒遞到司徒雲翼手中,沉聲道:“這是我國與宣國早年簽訂的和平盟約,上面白紙黑字寫明,兩國互為友邦,如有一國有難,他國必須出兵相助。”
司徒雲翼心中一震,連忙雙手接過卷軸盒,入手沉重。他開啟盒蓋,只見裡面的絹帛上字跡工整,印章鮮紅,正是兩國君主親筆簽署的盟約。
“西楚勢大,北疆又虎視眈眈,朕已讓人快馬加鞭送信給宣國君主。”辰帝的聲音帶著一絲期許,“雖不知宣國是否會如約出兵,但多一份助力,便多一分勝算。你且收好,若戰事膠著,可派親信前往宣國求援。”
“兒臣謝父皇!”司徒雲翼將卷軸盒鄭重收好,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這份盟約,無疑是為這場艱難的戰事,增添了一道重要的保障。
這時,一道纖細卻挺拔的身影從親衛佇列中走出。那人身著一身藏青色勁裝,烏黑的長髮高高盤起,用一支樸素的木簪固定,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線條清秀的側臉。眉眼間雖帶著幾分青澀,卻透著一股幹練利落的英氣,活脫脫一個俊俏的小郎君。
司徒雲翼瞳孔微縮,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阿雲?”
那人轉過身,正是女扮男裝的雲啾。她對著司徒雲翼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聲音清脆:“殿下,軍中皆是男兒,奴婢這般裝扮,行事也方便些,不會給將士們添麻煩。”她目光掃過司徒雲翼手中的卷軸盒,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卻沒有多問——她知道,殿下自有考量。
陽光灑在她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那支簡單的木簪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竟比任何珠翠都要耀眼。司徒雲翼看著她眼中的堅定與狡黠,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與心疼。他知道,她為了能陪在他身邊,定然是費了不少心思。
“萬事小心。”司徒雲翼沒有多說甚麼,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語氣中帶著濃濃的關切。
雲啾重重點頭:“殿下放心,奴婢會照顧好自己,也會照顧好殿下和徐老將軍。”
辰帝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早已知曉阿雲要隨行的事,起初還有些擔憂,此刻見她這般模樣,又想起她那日在招兵臺上的慷慨陳詞,心中的擔憂便消散了大半。這樣一個聰慧果敢、心懷家國的女子,留在翼兒身邊,或許也是一件好事。
“時辰不早了,出發吧。”辰帝抬手,示意司徒雲翼可以啟程了。
“兒臣告辭!”司徒雲翼再次對著辰帝躬身行禮,然後翻身上馬。
他勒住韁繩,目光掃過送行的百姓,掃過身後的將士,最後落在雲啾身上,眼中滿是決絕與堅定。
“出發!”
一聲令下,戰鼓轟鳴,號角長鳴。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地朝著西方進發,玄色的戰旗在隊伍前方引領著方向,馬蹄聲震耳欲聾,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雲啾騎著一匹棗紅色的小馬,跟在司徒雲翼身側。她抬頭望著身旁那個挺拔的身影,心中滿是安慰。她知道,前路是刀山火海,是烽火狼煙,但只要能陪在他身邊,與他並肩作戰,她便無所畏懼。
司徒雲翼感受到她的目光,側過頭,對她露出一抹溫柔的淺笑。陽光透過鎧甲的縫隙,灑在他臉上,驅散了幾分殺氣,多了幾分暖意。
這一路,註定艱難。但他們心中都有著共同的信念——守護家國,守護彼此。而那份沉甸甸的盟約,也將在未來的戰事中,成為他們重要的希望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