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肖遠侯府雕花木窗,在青石板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司徒雲翼帶著清風剛踏入庭院,便聽見一陣清脆的童聲由遠及近。
“表哥!”
只見肖逸恆像一陣風似的從廊下奔來,幾個月不見,少年的身形又拔高了些許,眉眼間的稚氣未脫,卻多了幾分健康的紅潤。
司徒雲翼連忙上前幾步,穩穩地接住他,帶著笑意嗔怪道:“阿恆,慢點跑,小心摔著。”
肖老夫人和大夫人也笑著迎了出來,老夫人看著跑得氣喘吁吁的孫子,無奈又寵溺地搖了搖頭:“你這孩子,還是這麼毛躁。”
大夫人則將目光落在司徒雲翼身上,關切地問道:“阿翼,一路辛苦。快進來坐,剛沏好的雨前龍井,正合你的口味。”
一行人往正廳走去,肖逸恆像只歡快的小雀,緊緊拉著司徒雲翼的手,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表哥,你看我現在身體好多了!前幾日還跟著葉七師父去馬場騎了馬,跑了好幾圈呢!”肖逸恆驕傲地挺起胸膛,臉上滿是少年人特有的得意。
肖老夫人聞言,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她看著司徒雲翼,眼中滿是感激:“是啊,翼兒。自從阿雲姑娘給了那藥,恆兒的身子真是好了太多。以前三天兩頭生病,藥罐子就沒離過手,現在不僅能像正常孩子一樣跑跑跳跳,連臉色都紅潤了不少。”
大夫人也在一旁附和道:“真是多虧了阿雲姑娘。說起來,今天怎麼沒見她一起來?”
司徒雲翼腳步微頓,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色。他不想讓祖母和舅母擔心,便輕描淡寫地說道:“她在宮中還有些事要處理,就先留在宮裡了。”
肖逸恆卻沒注意到表哥的異樣,他仰著小臉,興奮地提議道:“表哥,你今天別回宮了,就住在侯府吧!明天護城河有龍舟比賽,我們一起去看!聽說今年有三十多支隊伍參加,可熱鬧了!”
司徒雲翼看著表弟期待的眼神,心中一暖,點頭應道:“好。明天一早我來接你,我們一起去。”
“太好了!”肖逸恆歡呼一聲,蹦蹦跳跳地跑開去準備明天的行頭了。
正廳內,茶香嫋嫋。肖老夫人看著司徒雲翼,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擔憂。
“阿翼,你這次去清平縣剿匪,怎麼如此魯莽?”老夫人的聲音帶著一絲責備,“那黑風山的土匪盤踞多年,兇狠異常,你竟只帶了那些親衛,就敢闖進去。萬一出了甚麼事,你讓祖母怎麼與你九泉之下的母親交代。”
肖大夫人擔心的道:“你可知我們聽說你去剿匪的訊息時,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那些土匪心狠手辣,前幾次去剿匪的官兵都鎩羽而歸,有的甚至全軍覆沒。幸好你這次行事果斷,沒有驚動那個與悍匪勾結的清平縣縣令,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司徒雲翼看著兩位長輩擔憂的神情,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知道,她們是真心疼惜自己。
“祖母,舅母,讓你們擔心了。”司徒雲翼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孫兒知道這次行事確實有些冒險,但當時情況緊急,若不及時除掉那些土匪,清平縣的百姓還要繼續受苦。孫兒向你們保證,以後定會更加謹慎,絕不會再讓你們為我擔心。”
肖老夫人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中的擔憂稍稍減輕了些。她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手:“你有這份心就好。只是你要記住,在這世上,沒有甚麼比你的安危更重要。”
“孫兒明白。”司徒雲翼重重點頭。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滿了侯府的庭院。司徒雲翼看著眼前溫馨的一幕,心中充滿了感激。他知道,無論他在外面經歷了多少風雨,肖遠侯府永遠是他最溫暖的港灣。
這時,肖老夫人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臉上又恢復了慈愛的笑容。她拉起司徒雲翼的手,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寵溺:“好了好了,不說這些讓人煩心的事了。該用午膳了,走,祖母帶你去吃飯。廚房早就準備好了,都是你最愛吃的菜,有你小時候百吃不厭的翡翠白玉羹,還有你舅母親手做的蜜汁蓮藕。”
說著,也不等司徒雲翼回應,便拉著他的手,朝著後院的餐廳走去。穿過一個種滿了月季的小花園,濃郁的飯菜香氣早已瀰漫開來,勾得人食慾大動。
司徒雲翼任由祖母牽著,感受著她掌心傳來的溫暖,心中一片柔軟。這種被人精心呵護、時刻記掛著的感覺,是他在皇宮中很少能體會到的。
餐廳裡,八仙桌上已經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餚,色澤誘人,香氣撲鼻。大夫人正指揮著下人擺放碗筷,看到他們進來,連忙笑著招呼:“阿翼,快來坐。剛出鍋的,快嚐嚐,看看合不合口味。”
肖逸恆也已經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桌邊,看到司徒雲翼進來,眼睛一亮,連忙招手:“表哥,快坐這裡!我已經等不及要開吃了!”
司徒雲翼看著眼前這其樂融融的一幕,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他知道,這一刻的溫馨和幸福,是他無論在朝堂上取得多大的成就,都無法替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