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和宮的夜格外漫長,雲啾躺在床上,輾轉難眠。她聽著窗外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心中滿是擔憂——昨日司徒雲翼在馬廄崩潰慟哭的模樣,像一根刺,深深紮在她心頭。她本以為,經歷了肖家覆滅的打擊,他定會消沉許久,甚至再次封閉自己。她正愁著該如何開導他,讓他早日振作起來,卻沒想到,天還未亮,一陣急促的兵器碰撞聲便劃破了清晨的寂靜。
“鏗鏘!”
金屬相擊的脆響帶著凌厲的風聲,從院中傳來,在這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突兀。雲啾猛地從床上坐起,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難道是有刺客?!
她來不及多想,甚至顧不上穿鞋,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抓起身上單薄的寢衣披在肩頭,便慌慌張張地朝著寢殿外跑去。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她慌亂的心跳,“砰”的一聲推開了殿門。
“殿下!”
雲啾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目光急切地在院中搜尋。然而,映入眼簾的並非她想象中的刺客,而是兩道正在對練的身影——司徒雲翼手持長劍,身姿挺拔,每一個動作都帶著凌厲的氣勢;清風則拿著一把木劍,奮力抵擋,兩人打得難解難分,兵器碰撞的聲音正是由此而來。
聽到開門聲,正在對練的兩人同時停下動作,轉頭望向門口。
清風看清來人是雲啾,見她只穿著單薄的寢衣,赤著腳站在冰冷的石板上,頭髮也有些凌亂,臉上滿是焦急,連忙放下木劍,快步走上前,關切地問道:“阿雲姐姐,你怎麼了?發生甚麼事了?怎麼穿得這麼少就跑出來了?”
雲啾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虛驚一場,臉上不由得泛起一絲尷尬的紅暈。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乾笑道:“哦……沒甚麼,我睡迷糊了,聽到外面有聲音,還以為是……是刺客呢。你們繼續練,我……我先進去了。”
說著,她便轉身想往殿內走,卻被司徒雲翼叫住了。
“阿雲姐姐。”
司徒雲翼的聲音比往日低沉了些,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他將手中的長劍遞給一旁的清風,快步走到雲啾面前。清晨的風帶著微涼的寒意,吹拂著他額前的碎髮,他看著雲啾赤著的雙腳,眉頭微微蹙起,輕聲道:“孤沒事,只是起來練練劍。天氣涼,你穿得這麼單薄,還光著腳,小心著涼。快進去吧。”
話音未落,他便自然地伸出手,牽住了雲啾的手腕。少年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帶著練劍後殘留的薄汗,卻異常堅定。他就這樣牽著雲啾,一步步朝著寢殿內走去,動作輕柔,彷彿在照顧一個調皮不聽話的小姐姐。
雲啾被他牽著,腳步不由自主地跟著他走。她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暖意。明明他才是那個需要被照顧的人,此刻卻反過來擔心她著涼,還像個小大人一樣,牽著她的手往屋裡走。這種感覺,讓她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動。
“呵呵……”雲啾忍不住笑了笑,抬起頭看著司徒雲翼的側臉,輕聲道,“我真的沒事,就是睡糊塗了。你們繼續練吧,我進屋穿好衣服就出來。”
司徒雲翼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腳步卻沒有停下,依舊牽著她走進了寢殿。直到將她送到床邊,他才鬆開手,轉身拿起一旁的披風,披在她身上,叮囑道:“快把衣服穿好,彆著涼了。”
雲啾看著他細心的模樣,心中的擔憂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欣慰。她知道,司徒雲翼雖然依舊沉默寡言,但他已經開始學著從悲傷中走出來,用自己的方式去面對這一切。或許,他比她想象中要堅強得多。
“好,我知道了。”雲啾點了點頭,看著司徒雲翼轉身走出寢殿,重新拿起長劍,與清風繼續對練。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殿內,照亮了他挺拔的身影,也照亮了雲啾心中的希望。
她知道,往後的路還很長,會有更多的困難和挑戰在等著他們。但只要司徒雲翼能一直這樣堅強下去,只要他們能一起並肩作戰,就沒有甚麼困難是克服不了的。而她,也會一直陪在他身邊,做他最堅實的後盾,守護他,直到他真正成長為能獨當一面的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