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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啾翼共滄瀾,素衣弔唁,舊憶錐心

2026-01-24 作者:未萱

馬車碾過青石板路,在肖遠侯府門前緩緩停下。車簾掀開,司徒雲翼身著一身素黑常服,衣襬未繡半分紋飾,唯有腰間繫著一根白綾,襯得他原本就蒼白的臉龐愈發清瘦。雲啾與清風緊隨其後,亦是一身素衣,神色凝重。

剛下馬車,一股濃重的哀傷便撲面而來。肖遠侯府硃紅大門上懸掛著巨大的白幡,隨風飄蕩,門楣兩側掛滿了素白綾花與孝布,連門前的石獅子都繫上了白綢。府內隱隱傳來哀樂與嗚咽聲,往來弔唁的官員皆身著素服,面色沉鬱,多是肖老將軍生前的摯友與分散各地的舊部,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悲痛與惋惜。

司徒雲翼的腳步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府的白事景象,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悶得發疼。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邁步向府內走去,每一步都沉重得如同灌了鉛。

雲啾默默跟在他身側,能清晰感受到他身體的僵硬與顫抖。她知道,這座侯府裡,藏著他太多溫暖的回憶,如今卻只剩滿目的淒涼,這份落差帶來的痛苦,對他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

府內的庭院裡,停放著四口漆黑的棺木,裡面盛放的,是肖老將軍與三位舅舅的衣冠。因寒玉關雪崩與暴雪,將士們屍骸淹沒,只能以衣冠下葬,這無疑讓生者的悲痛更添了幾分遺憾與淒涼。

肖大夫人一身重孝,鬢邊的白髮似乎又添了幾分,正強撐著病體,帶著年僅八歲的肖逸恆接待前來弔唁的賓客。肖逸恆穿著小小的孝衣,眉眼間依稀有肖家男兒的英氣,卻難掩眼底的惶恐與哀傷,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角,不敢鬆開。

看到司徒雲翼前來,肖大夫人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哽咽著行禮:“太子殿下……”

“舅母不必多禮。”司徒雲翼聲音乾澀,微微頷首,目光落在那四口棺木上,再也移不開。

記憶如潮水般洶湧而來,小時候三位舅舅對他的疼愛,一幕幕在眼前浮現。大舅舅沉穩威嚴,總在他練劍受挫時耐心指導;二舅舅溫文爾雅,常給他講北疆的風土人情;而他最親近的,莫過於三舅舅肖沐珩。

三舅舅比他年長不過數歲,性子爽朗,待他如同親弟弟。母后去世後的這一年,是三舅舅每日在宮門外等候,悄悄接他出宮,帶他去郊外的草原騎馬射獵,教他拉弓、瞄準、策馬奔騰。那時的風是自由的,陽光是溫暖的,三舅舅的笑聲是清脆的,總能驅散他心中的陰霾。

去年三舅舅隨外公奔赴北疆時,還拍著他的肩膀,笑著說:“阿翼,你要好好練騎射,等北疆戰事平定,馬肥草美之時,三舅就給你抓一匹最健碩的好馬,讓你馳騁天下!”

可如今,承諾猶在耳畔,那個要給她抓馬的三舅舅,卻永遠留在了北疆的雪海中,連一句告別都沒有。

司徒雲翼的指尖深深攥進掌心,指甲掐破皮肉,鮮血順著指縫滴落,滲進素黑的衣料裡,他卻渾然不覺。那痛深入骨髓,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他失去的,不僅是疼愛他的舅舅們,更是母后離世後,為數不多能給他人間溫暖的親人。

他一步步走向那四口棺木,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清風想上前攙扶,卻被雲啾輕輕拉住,搖了搖頭。她知道,此刻的司徒雲翼,需要獨自面對這份悲痛,這是他成長路上必須承受的重量。

來到棺木前,司徒雲翼緩緩鞠了三次躬,每次低下的頭就是對逝者離去的悲痛與不捨。“外祖父,大舅舅,二舅舅,三舅舅……”他聲音哽咽,幾乎不成調,“阿翼來看你們了……你們放心,我會好好活著,會守護好肖家,守護好星月國,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再也忍不住,將頭深深埋下,無聲地哭泣。積攢了許久的悲痛、委屈與思念,在這一刻盡數爆發,卻又只能強忍著不敢放聲,唯有肩膀抑制不住地顫抖。

雲啾站在一旁,紅了眼眶,還是上前一步輕桑地道:“殿下,你節哀,逝者已逝,您還要去安慰肖老夫人呢!肖大夫人看著他悲痛的模樣,再也忍不住,轉過身去抹眼淚。肖逸恆似懂非懂地看著眼前的太子表哥,小手緊緊攥著,眼眶也紅了。

肖遠侯府的哀樂依舊低迴,滿院的素白與嗚咽,訴說著失去忠烈的悲痛。司徒雲翼直起身在棺木前,暗暗在心中啟示:待他羽翼豐滿,他定將北疆蠻人趕出寒玉關。將那些侵略星月國的蠻人屠戮殆盡,為他們報仇雪恨。最親近的親人相繼離世,而這場悲痛,也終將化作他成長的力量,讓他從那個需要依靠他人的孩子,真正蛻變為能扛起責任的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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