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花都城依舊熱鬧,車馬喧囂聲順著風飄進雅松院。院門外,一輛裝飾素雅的馬車緩緩停下,宣國太子韓澤率先下車,隨後,身著月白宮裝的清月公主也緩緩走下馬車,眉眼間帶著幾分真切的關切。
見過“太子殿下、公主殿下!”門衛連忙開門躬身相迎,引著二人往裡走。
穿過庭院,遠遠便見司徒雲翼立於廊下,左掌纏著層層白紗,雖氣色如常,卻難掩幾分剛經歷過風波的痕跡。清月公主一眼便瞥見那片醒目的紗布,瞬間激動地快步上前,聲音帶著一絲急切:“司徒太子!昨夜真的有殺手行刺你?你還受傷了!”
她說著,便伸手想去抓司徒雲翼的左手,想仔細檢視傷口情況。
司徒雲翼身形微側,自然地避開了她的觸碰,語氣平淡卻不失禮數:“多謝清月公主關心,本殿無礙,只是些皮外傷。”
清月公主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默默收回手,站到了一旁,神色有些鬱郁。
韓澤上前一步,神色沉穩,直奔主題:“司徒太子,父皇聽聞你昨夜遇刺,十分擔憂,特命我二人前來探望,同時調查此事。不知昨夜的殺手可有甚麼特徵?是否看清了人數或衣著標識?”
司徒雲翼指尖輕拂過紗布,目光平靜無波,語氣輕描淡寫:“昨夜事發突然,刺客蒙面行事,動作迅捷,並未留下明顯特徵。本殿並未受傷,只是纏鬥間不小心被利器劃傷了手掌,刺客身份仍在追查,尚無確切頭緒。”
他刻意隱瞞了刺客是楚烈的真相——當年與楚烈的一戰是私人恩怨,如今若洩露出去,定會被有心人利用,將私人仇怨升級為三國朝堂的紛爭,屆時局勢將更加複雜難控。他不願因一己之仇,攪動宣國與星月國的邦交平衡。
韓澤並未多疑,只當是刺客行事隱秘,聞言點了點頭,語氣鄭重:“司徒太子放心,父皇已下令徹查此事,我定會盡快揪出幕後兇手,給你一個交代。” 他轉頭吩咐隨行侍衛,“即刻調派一隊禁軍駐守雅松院周邊,加強防衛,絕不能再讓太子殿下陷入險境。”
“有勞太子殿下費心。”司徒雲翼微微頷首,謝過他的安排。
清月公主這時才緩過神,輕聲補充道:“司徒太子,你一定要好生休養,若有任何需要,儘可派人告知東宮,我……我們定會盡力相助。” 她話說得有些吞吐,眼神卻依舊帶著關切。
司徒雲翼淡淡應道:“多謝公主掛心。”
三人又圍繞刺客之事說了幾句,韓澤詳細詢問了昨夜廝殺的大致情況,司徒雲翼只選擇性地回應了一些無關緊要的細節,並未透露更多關鍵資訊。見司徒雲翼不願多談,且氣色尚可,韓澤便不再多留,以免打擾他休養。
“既然司徒太子無礙,我二人便不打擾了。後續有任何線索,我會第一時間派人告知。”韓澤拱手告辭。
清月公主深深看了司徒雲翼一眼,終究還是沒再多說甚麼,跟著兄長一同轉身離去。
看著二人的馬車駛離院門,司徒雲翼臉上的淡然漸漸褪去,眸底閃過一絲沉凝。韓澤的正直、清月的純粹,與朝堂的波詭雲譎形成鮮明對比,可他身處旋渦中心,終究無法全然坦誠。
雅松院的午後恢復了寧靜,陽光透過鬆枝灑下斑駁光影,卻照不進司徒雲翼眼底的深層思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