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深夜,雅松院沉浸在沉沉靜謐中,唯有風穿松枝的沙沙聲,伴著偶爾的蟲鳴,襯得夜色愈發幽深。院內眾人早已酣睡,連巡邏的侍衛都放輕了腳步,只留幾盞廊燈昏黃搖曳,映著青石板路的斑駁光影。
殊不知,高牆與屋頂之上,早已伏滿了黑衣蒙面人。他們身形隱在陰影中,氣息沉凝如鬼魅,手中利刃在夜色中泛著寒光。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黑衣人,肩寬背厚,周身透著久經沙場的殺伐之氣——正是楚烈親自率領的西楚死士。
他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隨即猛地揮下!
“咻——”
數十名黑衣人如同離弦之箭,從屋頂、高牆飛身而下,動作利落無聲,直奔主院臥房而去。他們目標明確,便是取司徒雲翼的性命!
“甚麼人?!”
巡邏的侍衛察覺異動,剛要出聲示警,一名黑衣人已然逼近,抬腿便是一記狠踹,正中小腹。侍衛慘叫一聲,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撞在主臥房門上,“嘭”的一聲巨響,木門應聲碎裂,他重重摔落在地,昏死過去。
黑衣人蜂擁而入,卻見臥房內空無一人,床上被褥整齊,顯然早已沒人。
“不好!有詐!”為首的黑衣人低喝一聲,正要下令撤退,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閃電般從房梁飛落,穩穩落在門前,擋住了眾人去路。
司徒雲一身玄袍,墨髮鬆鬆束起,——方才潛入房梁時,他已悄無聲息解決了兩名埋伏的黑衣人。他眼神冷冽如冰,周身氣息凌厲,彷彿一尊暗夜修羅。
“殺!”
黑衣人見狀,悍不畏死地揮刀上前。可司徒雲翼的掌風如利刃般翻起一陣驚人的內力,一掌震的殘影紛飛,不等黑衣人看清招式,便有三名黑衣人震飛數米遠,口中噴湧出鮮血倒地身亡。
剩餘黑衣人嚇得心頭一寒,慌忙後退,剛退出房門,卻見原本黑暗的院落突然亮起數十盞燭火,將整個院子照得如同白晝!清風率領大批親衛從四周湧出,手持刀盾,形成嚴密的包圍圈,將黑衣人團團圍住。
“有埋伏!”為首的黑衣人瞳孔驟縮,心中暗叫不好。可事已至此,他豈肯輕易放棄?楚烈的命令如同催命符,他咬牙怒吼:“給我殺!哪怕拼儘性命,也要取司徒雲翼的人頭!”
廝殺聲瞬間響徹夜空。黑衣人雖只有二三十人,卻個個都是精銳死士,招式狠辣,悍不畏死;而清風帶領的親衛訓練有素,人數佔優,配合默契,一時之間,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慘叫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打破寂靜的夜。
就在這混亂之際,主臥旁的耳房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雲啾揉著惺忪的睡眼一邊打著綿長的哈欠,一邊迷迷糊糊地走出來:“怎麼這麼吵呀……殿下,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她話音未落,一道寒光突然朝著她的面門劈來!那名被逼至絕境的黑衣人眼見逃生無望,竟想抓個墊背的,刀鋒帶著凌厲的風,直取毫無防備的雲啾!
“小心!”
廊下的司徒雲翼瞳孔驟縮,心臟瞬間提到嗓子眼。他來不及多想,身形化作一道玄色閃電,瞬間奔至雲啾身前。千鈞一髮之際,他抬手硬生生握住了那柄劈來的刀刃——鋒利的刀鋒割破掌心,鮮血瞬間湧出,順著刀刃滴落,卻被他死死攥住,距離雲啾的臉頰不足一寸,再也無法寸進!
“殿下!”雲啾嚇得瞬間清醒,臉色滿是驚慌,下意識往司徒雲翼身後縮去。
司徒雲翼反手一拽,將雲啾牢牢護在身後,另一隻腳猛地踹出,重重踹在黑衣人胸口。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黑衣人胸骨斷裂,口噴鮮血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司徒雲翼隨手一甩,手中的長刀脫手而出,帶著呼嘯的風聲,精準地釘進黑衣人的心臟,黑衣人抽搐了兩下,便沒了聲息。
掌心的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司徒雲翼卻渾然不覺。他轉身,目光落在嚇得渾身發抖的雲啾身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可有受傷?”
雲啾愣愣地看著他流血的手掌,又看了看院中慘烈的打鬥,搖了搖頭,聲音帶著顫抖:“我、我沒事……殿下,你的手……”
“無妨。”司徒雲翼抬手抹去掌心的血跡,將她往身後又拉了拉,確保她處於絕對安全的位置。他抬眸,目光如寒刃般射向院中央那名身材高大魁梧的黑衣人首領,聲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句道:“楚烈,別再躲躲藏藏了。”
為首的黑衣人渾身一僵,摘下面罩,露出一張稜角分明、滿是戾氣的臉,正是西楚戰王楚烈。
“今日你前來刺殺,究竟是因你我當年的私人恩怨,還是奉了西楚國君的旨意?”司徒雲翼的聲音迴盪在院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無論哪一種,你西楚,都將為此付出慘重的代價!”
楚烈臉色驟變。他此次刺殺本是私仇,為報當年戰敗之辱,並未告知西楚國君。若是被司徒雲翼擒住,送到西楚朝堂對質,皇兄定會以“擅起兩國爭端”為由問罪於他,到時候他不僅報不了仇,反而會身敗名裂!
“撤!快撤!”楚烈不敢再多留,慌忙下令。他深知司徒雲翼的實力,再鬥下去不僅討不到好處,反而可能被生擒,成為西楚的把柄。
剩餘的黑衣人聞言,如同蒙大赦,連忙虛晃一招,轉身朝著院牆方向撤退。清風想要追擊,卻被司徒雲翼抬手製止:“不必追了。”
他心中清楚,楚烈已是驚弓之鳥,此次逃脫後短期內不會再貿然出手,而他此刻更關心身後的雲啾。
楚烈帶著殘部狼狽地翻過高牆,消失在夜色中。院中的廝殺終於平息,只剩下滿地狼藉與屍體。親衛們開始清理現場,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司徒雲翼轉身,再次看向雲啾,見他並無大礙,這才鬆了口氣。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語氣柔和了許多:“別怕,都結束了。”
雲啾抬起頭,看著他掌心仍在流血的傷口,心痛的道:“殿下,你的手……疼不疼?。都怪我。”
“小傷而已。”司徒雲翼笑了笑,眼底卻閃過一絲冷厲。楚烈的刺殺,無疑是公然挑釁,這筆賬,他記下了。
一旁的清風上前,遞上傷藥,神色凝重:“殿下,楚烈已確認潛入宣國,此次刺殺失敗,他後續恐怕還會有動作。”
“我知道。”司徒雲翼接過傷藥,隨意包紮了一下掌心的傷口,“通知墨影,加大對西楚暗線的追查力度,務必摸清楚烈的藏身之處。另外,加強別院防衛,絕不能再讓今日之事重演。”
“屬下明白!”
夜色依舊深沉,雅松院的燭火卻依舊明亮。一場驚心動魄的夜襲,因雲啾的意外出現而掀起波瀾,又因司徒雲翼的果斷反擊而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