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穹,燕王府外的巷道寂靜無聲。司徒雲翼剛翻出圍牆,便朝著紅衣少年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可轉過街角通往鬧市的路口時,那抹紅色身影又是流光一閃,如同融入夜色的星火,轉瞬便沒了蹤跡。
他駐足凝望片刻,眸底閃過一絲悵然,隨即收斂心緒——時辰已近午夜,鐵花表演正是高潮,若耽擱過久,難免引人懷疑。當下不再執著於追尋紅衣少年,轉身匯入元宵夜的人流,朝著中心廣場快步折返。
此時的中心廣場,早已被漫天鐵花染成一片金紅。滾燙的鐵水被匠人奮力擊打,化作萬千光點直衝夜空,再如流星般簌簌灑落,金紅交織的光雨映亮了每個人的臉龐,引得圍觀百姓陣陣驚呼,歡呼聲蓋過了鑼鼓與絲竹,場面壯觀至極。
司徒雲翼藉著人群的掩護,悄然來到觀景亭附近。清風與幾名親衛立刻會意,不動聲色地圍攏過來,形成一道小小的屏障。趁著眾人目光皆被鐵花吸引,那名替身悄然退到亭後,司徒雲翼則順勢上前,與他交換位置,動作快得如同虛影。待一切就緒,他已穩穩站在原地,玄色便裝在鐵花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彷彿從未離開過。
無人察覺這場悄無聲息的替換。司徒雲翼抬眸望向夜空,漫天鐵花絢爛奪目,金紅的光點落在他深邃的眼底,映出幾分難得的柔和。連日來的算計、試探與暗中行動,在此刻璀璨的景緻面前,暫時被壓在了心底。他微微鬆了口氣,暫且放下對紅衣少年的疑慮、對燕王府秘辛的探究,專心欣賞這人間難得的盛景。
“哇!好美啊!”身旁的雲啾早已看得目不轉睛,雙手緊緊攥著小橙子的衣袖,臉頰因興奮而漲得通紅,“小橙子你看!像滿天繁星掉下來了一樣!他們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小橙子也看得嘖嘖稱奇,聞言耐心解釋道:“這是宣國曆代的絕技文化,用熔化的鐵水,由匠人用特製的木板奮力擊打,鐵水遇風便化作這漫天鐵花。聽說要練幾十年,才能掌握好力道和火候呢。”
“原來是鐵水做的!”雲啾瞪大了眼睛,滿是新奇,“太厲害了吧!星月國好像沒有這鐵花表演吧!”
她的話音剛落,一道溫婉的聲音便在身旁響起:“司徒太子,這般壯觀的鐵花表演,星月國是否也有類似的盛景?”
司徒雲翼側頭,只見心怡公主不知何時走到了身邊,水綠羅裙在鐵花映照下泛著柔光,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她顯然醞釀了許久,才找到這個搭話的契機。
“公主客氣了。”司徒雲翼微微頷首,語氣平和有禮,“星月國並無鐵花表演這般絕技。不過每逢佳節,我國會燃放璀璨的煙花,各色焰火騰空而起,綻放出牡丹、錦鯉等紋樣,雖與鐵花景緻不同,卻也別有一番韻味。”
“煙花?”心怡公主眼中閃過一絲嚮往,“聽聞星月國的煙花工藝冠絕天下,若是有機會,真想親眼看一看。”
“若有機會,公主不妨親臨星月國一觀。”司徒雲翼淡淡回應,既不失禮貌,又巧妙地保持了距離。他能察覺到心怡公主眼底的試探,卻不願過多糾纏,目光重新投向夜空,不再主動搭話。
心怡公主見狀,也不尷尬,只是站在一旁,與眾人一同欣賞鐵花。她望著司徒雲翼的側臉,鐵花的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流轉,更顯俊美無儔,心中的渴望愈發強烈——這般人物,這般底蘊,絕不能錯過。
漫天鐵花依舊在夜空綻放,金紅的光點簌簌落下,如同一場絢爛的煙火雨。廣場上的歡笑聲、驚歎聲此起彼伏,與遠處的舞龍鑼鼓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元宵夜最熱鬧的圖景。
司徒雲翼望著這極致的璀璨,心中卻已悄然盤算:今日探查燕王府,發現燕王府的巡邏兵,都身強矯健,不像是普通的府兵,看來燕王確實有爭儲之心。還有那修靈者紅衣少年,顯然他與雪球淵源極深。心怡公主的試探從未停止,這場元宵盛會的繁華背後,依舊是暗流湧動。
待鐵花表演漸漸落幕,夜空恢復了深邃,司徒雲翼才收回目光。他看向身旁依舊沉浸在興奮中的雲啾,又望了望遠處神色各異的宣國皇室,眼底的柔和漸漸斂去,重新被沉穩與銳利取代。
元宵夜的盛景終會散去,而他在宣國的博弈,才剛剛進入關鍵階段。宣國朝堂的紛爭、對他現在的局勢無利。神秘的紅衣少年又是何身份,所有線索都已交織在一起,接下來的每一步,都需更加謹慎。
他轉身對清風低語幾句,示意眾人準備返回東華宮。夜色中,觀景亭內的身影漸漸散去,唯有漫天殘留的煙火氣息,還在訴說著方才的璀璨與熱鬧。而司徒雲翼的心中,已開始籌劃下一步的行動——找回白狐,查清紅衣少年的身份,揭開宣國皇宮與燕王府的深層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