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紫宸宮燈火通明,暖黃的光暈透過雕花窗欞,映得庭院內的海棠樹影影綽綽。蘇貴妃身著一襲石榴紅宮裝,鬢邊簪著赤金點翠步搖,正親自盯著宮女擺膳。桌上的菜品皆是皇上平日最愛的——水晶蝦餃瑩潤剔透,松鼠鱖魚色澤鮮亮,還有一碗溫潤滋補的燕窩羹,每一道都精緻可口,透著用心。
“陛下駕到——”
門外傳來太監的唱喏聲,蘇貴妃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柔媚,連忙斂衽起身,快步迎了上去,聲音軟糯如絲:“陛下,您可算來了,臣妾等您好久了。”
皇上身著明黃色常服,緩步走入殿內,目光落在蘇貴妃身上,見她妝容精緻、眉眼含情,連日來處理朝政的疲憊散去幾分,笑道:“愛妃久等了,朕今日批完奏摺,便立刻趕來了。”
“陛下國事繁忙,臣妾怎敢怪罪。”蘇貴妃親暱地挽住皇上的胳膊,引著他入座,親手為他盛了一碗燕窩羹,“這幾日天涼,臣妾特意讓人燉了燕窩,陛下暖暖身子。”
皇上接過羹碗,淺嘗一口,暖意順著喉嚨蔓延開來,心中熨帖:“還是愛妃最懂朕。”
兩人邊吃邊聊,話題多圍繞著宮中瑣事、時令風物,蘇貴妃巧笑倩兮,言語溫婉,絕口不提三皇子求娶之事。皇上心中原本還存著幾分戒備,見她隻字未提,反倒有些意外,暗道:莫非是朕想多了,愛妃今日當真只是單純想與朕用膳?
酒過三巡,蘇貴妃才狀似無意地提起:“陛下,臣妾想起一事。朗兒年後也滿十八了,早已到了該歷練的年紀,卻總窩在京城裡,每日除了習武便是讀書,終究不知民間疾苦,也不懂行軍佈陣的門道。”
皇上聞言,動作一頓,抬眸看向她:“愛妃此言,倒是有幾分道理。”
“可不是嘛。”蘇貴妃趁熱打鐵,語氣誠懇,“朗兒文韜尚可,可武略與排兵佈陣方面,終究欠缺些實戰經驗。臣妾想著,不如讓他去邊關歷練一番,跟著沈將軍學學兵法謀略,見見陣仗。”
她頓了頓,目光帶著期許:“沈將軍是開國功臣之後,忠勇雙全,用兵如神,讓朗兒在他身邊打磨一年半載,將來定能獨當一面,為我新月國效力,豈不是一樁美事?”
皇上沉吟起來。他素來知道三皇子沉湎武事,卻缺乏歷練,蘇貴妃的提議確實切中要害。“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讓他去邊關跟著沈嶽歷練,既能增長見識,又能磨練心性,確實是個好去處。
“愛妃說得對。”皇上頷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朗兒確實需要好好歷練一番,沈將軍忠勇可靠,讓他帶著朗兒,朕也放心。”
蘇貴妃心中狂喜,臉上卻依舊保持著溫婉的神色,柔聲道:“陛下英明。朗兒若是知曉能跟著沈將軍學習,定然會十分高興。等他歷練歸來,定能成為陛下的得力臂膀。”
她心中卻打著另一番算盤:沈婉柔如今也在江州,若是讓朗兒去邊關,便能時常與沈婉柔相見。少男少女朝夕相處,日久生情乃是人之常情,屆時兩人情根深種,沈將軍即便原本無意,也不好拂了女兒的心意,皇上自然也無話可說。這門親事,終究能成!
“此事就這麼定了。”皇上放下筷子,沉聲道,“明日朕便讓人傳信與沈將軍讓他多教教三皇子。現已接近年關,等年後再讓老三前往宣國邊境,投奔沈將軍,聽從沈將軍調遣,不得有絲毫懈怠。”
“臣妾謝陛下成全。”蘇貴妃連忙起身行禮,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臣妾這就去告訴朗兒這個好訊息,讓他好好準備。”
皇上看著她喜不自勝的模樣,心中雖有一絲隱約的疑慮——總覺得愛妃今日太過積極,似乎另有圖謀,但轉念一想,她終究是為了兒子的前程,便也釋然了。
晚膳過後,皇上在紫宸宮歇了片刻,便起身回了御書房。蘇貴妃送走皇上,立刻召來心腹太監,低聲吩咐:“去告訴三皇子,陛下已同意讓他去邊關跟著沈將軍歷練,讓他做好準備,年後便啟程,切記,到了邊關,多與沈姑娘走動,好好把握機會。”
“是,娘娘。”太監領命,快步離去。
蘇貴妃站在窗前,望著皇上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容。司徒雲翼,你以為有沈嶽相助,便能在宣國順風順水?等著吧,等朗兒與沈婉柔成婚,沈嶽便成了朗兒的岳丈,到時候,你的依仗便成了你的絆腳石,看你還如何與朗兒抗衡!
而遠在靖州的司徒雲翼與沈婉柔,尚不知曉京城的這樁變故。他們此刻正忙著交接靖州事務,準備啟程前往宣國邊境的江州城。司徒雲翼一心想著儘快抵達宣國,完成質子使命,暗中積蓄力量;沈婉柔則想著協助父親穩定邊境,歷練自身;雲啾則抱著小狐狸,滿心期待著接下來的旅途。
無人知曉,蘇貴妃的這一條巧計,將使司徒雲翼振興星月國,籌謀的路更加艱難而漫長。也讓司徒雲翼的情劫更加錯綜複雜。三皇子的到來,會不會打亂沈婉柔原本的心意,更會讓朝堂與邊境的勢力格局,發生微妙的變化。
一場圍繞著權力、愛情與歷練的風暴,已在悄然醞釀。而身處風暴中心的眾人,終將在命運的牽引下,走向一場無法預料的邂逅與交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