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府尹嚥了咽口水,這會腦子一片空白,瞥了眼自己身旁站著的四公主和謝淮舟,只能客氣招呼。
“要不二位也落座歇息?”
實在是兩人杵在他身旁,他心更慌。
四公主和謝淮舟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不用!我們站著就行,尹大人你好好審案,別偷懶。”
尹大人:“.....”
就在他正要開口繼續升堂審案之際,堂下的卓梵往前踏了一步一臉震驚地抬眼看著堂上的葉瓊。
隨後立即朝著尹大人拱手。
“大人,草民有話要說!”
他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慕清歡,又側目瞟了眼京兆府尹旁邊的葉瓊,高聲道。
“這慕清歡與上頭這位姑娘關係非同一般,草民親耳聽到這位姑娘喚慕清歡為姐姐。”
“如今這慕清歡的妹妹公然坐鎮公堂旁側,大人若是照常審案,難免落得偏袒徇私,有失公允的閒話。”
“按規矩本該避嫌,如今這般局面,如何能讓人信服審案結果?”
這話剛落,還不等葉瓊懟回去呢,四公主就一臉震驚憤怒地看向葉瓊。
“你外面有姐姐了?”
“你.....你哪來的姐姐?”
“她為甚麼是你姐姐?”
“你為甚麼喊她姐姐?”
“你們甚麼關係?”
葉瓊本想隨口敷衍一句,說是自己去青州的路上偶然結識的。
但對上四公主那副震驚,委屈外加幾分被背叛的受傷神情,她心頭莫名一虛,一股在外有了別的狗,被當場抓包的古怪心虛感油然而生。
不是!
她心虛個鬼呀!
她又沒幹壞事。
重新理直氣壯的坐直了身子,語氣鏗鏘有力。
“就是我在外面闖蕩江湖認識的江湖朋友。”
四公主氣得瞪眼,“你在外認識的朋友,我怎麼不知道?”
“還有,江湖朋友為甚麼要喊人家姐姐?”
“她和咱們非親非故,半點血緣關係都無,你憑甚麼喊她姐姐?”
葉瓊張了張嘴,被四公主喋喋不休的質問堵得半天說不出話來,那股莫名其妙的心虛感更加強烈了。
她急得腦瓜子飛速轉動,連忙解釋。
“不一樣,我喊你是姐姐,喊她是慕姐姐,特意加了姓氏,不一樣的,親疏遠近分得明明白白,一聽就能聽出,誰是有血緣關係的姐姐。”
四公主聞言,憤怒的心情這才平復了幾分,可轉念一想,仍舊覺得不對勁,還想繼續掰扯。
葉瓊連忙抬手打斷,轉移話題。
“行了行了,這事咱們回頭再說,眼下公堂審案,人命關天,先辦正事要緊。”
四公主聽到正事,這才氣呼呼閉了嘴。
葉瓊見她消停了,這才重新把目光移到了那卓梵身上。
語氣不耐。
“你要是對尹大人的審案方式有意見,那就把案子挪去我京都巡察司,本官親自審理。”
卓梵氣得臉色漲紅。
他沒有想到,上次坑他們的那個牙尖嘴利的姑娘,竟是朝廷命官,且看著品級還不低。
據他這兩日在京城打探來的訊息,京城只有一位女子當官,那就是昭陽郡主,且據他打探,拍賣延年益壽奇花的拍賣館的幕後之人也是這位昭陽郡主。
卓梵只覺得晴天霹靂,心頭陣陣發沉。
看來這慕家早早的就攀上了這位大周郡主。
原本他還想著走一下這位拍賣館幕後之人的關係,看下能不能得到那株奇花,如今看來,別說圖謀奇花了,能為枉死的妹妹討回一個公道都難。
權衡利弊之下,縱使心中滿是不甘與憤懣,他也只能死死咬住牙關,將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尹大人見堂上堂下終於安靜了下來,頓時鬆了口氣,立即抬手重重拍下驚堂木,朗聲升堂,正式開始審案。
“肅靜!”
他目光威嚴地落到卓梵身上,開口問道。
“卓梵,你狀告慕清歡蓄意殺害你妹妹卓清月,可有人證物證?”
卓梵上前一步,一臉悲憤。
“大人,這慕清歡與我妹妹素來不和,處處針對我妹妹,積怨已久。”
“草民雖沒有親眼撞見行兇過程,可我妹妹昨晚只見過慕清歡,再沒有接觸其他人。”
說到這,他目光死死瞪著慕清歡。
“我妹妹卓清月自幼被慕家收養,在慕家的時候,就沒少受這慕清歡欺負,因著我妹妹不是慕家親生的,處處刁難於她。”
“好在上天垂憐,讓我妹妹找到了自己的親生父母,前不久才被我卓家尋回,認祖歸宗。”
“可這慕清歡從那以後對我妹妹更加心存不滿。”
“此次,我們聽聞京城拍賣館競拍絕世奇花的訊息,便一路趕來了京城,暫住在了城南的雲夢客棧。”
“昨晚友人相約用膳,我本想叫上妹妹一同前去,可她說身子不適,便獨自留在了客棧。”
“我後來在席間一時貪杯多喝了幾杯,直到第二日才醒了過來。”
“回去的時候,還給妹妹帶了小禮物,想著敲門給她個驚喜。”
“可我敲了半天,屋內始終沒有半點動靜,推門進去一看.....”
“我妹妹就倒在血泊之中,嘴唇發紫,渾身僵硬,分明是中毒慘死的模樣!”
“我問過客棧的管事和夥計,都說只有慕清歡進過我妹妹的房間,我妹妹自始至終都沒有出過房門。”
“直至今日清晨我再去敲門,才發現....”
說到這,他猛地抬眼,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慕清歡。
“除了你,還有誰?只有你處處針對清月,跟她有仇的人裡面,只有你擅長用毒!”
“你還敢說,我妹妹不是你殺的?!”
慕清歡聽完他的話,只覺得荒唐且疑惑。
“昨夜我確實是見過卓清月,可那是她傳信讓我去的。”
“說要歸還從她從我慕家拿走的東西,我這才應約前去。”
“可我見到她之後,她半句不提歸還之事,反倒一再追問,拍賣館的幕後之人,是不是上回見到的那位言姑娘。”
“我見她並無誠意歸還我慕家的東西,便不願多做糾纏,說了幾句話後,便離開了客棧。”
“可我離開時,她還好好站在房中,毫髮無傷。”
“至於我走後究竟發生了何事,我一概不知,她的死跟我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