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幫百姓一個個膽子大得離譜,簡直跟吃了熊心豹子膽似的。”
“他們不光敢隨意編排造謠殿下您的謠言,就連他們大周的皇室宗親,也敢隨意造謠議論,連當朝陛下的坊間傳聞,他們也敢私下妄議編排,毫無半分敬畏之心。”
“且這大周的皇帝和官員竟半點不約束,任由市井流言四處蔓延,這般風氣,著實匪夷所思。”
西涼國眾人都震驚地張了張嘴,有些不可思議。
這大周的百姓是瘋了,還是這大周的皇帝瘋了?
竟然縱容這種風氣瘋漲。
西涼太子聽聞這話,目光下意識掃過圍在宮門口的百姓。
只見眾人一邊偷偷打量著他,一邊交頭接耳,低頭私語,細碎的議論聲飄進耳朵,莫名讓他一陣毛骨悚然。
剛才他在宮門口攔著郡主攀談,這般舉動若是落在西涼百姓的眼裡,恐怕傳的就是他與郡主兩情相悅。
可若是按照大周百姓的腦回路,那恐怕就不是傳他跟昭陽郡主有私情,而是要被傳成他迫不及待討好郡主,想借著郡主打探陛下的心意。
更要命的怕是,還要被添油加醋,坐實了他急著認祖歸宗,非要認大周的皇帝做生父。
西涼太子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像一根根細針,扎得他渾身不自在。
半刻也不想在人前多待,連忙抬腳快步鑽進了馬車,放下車簾隔絕了外面所有視線,這才沉聲吩咐手下回會同館。
西涼太子覺得,自己往後可能都不想出門露面了,這大周的百姓太可怕了。
另一邊,還不知道自己造謠,把西涼太子嚇得不敢出門的葉瓊,這會抱著聖旨高高興興回了府,正想朝著四公主和謝淮舟炫耀下自己的戰績呢。
管家便領著一名慕家護衛腳步匆匆趕了過來。
那慕家護衛一看到葉瓊的身影,當即快步上前,重重抱拳躬身,語氣十分急切。
“求郡主救救我家小姐。”
葉瓊臉上得意的笑容瞬間斂去,眉峰微蹙。
“慕清歡怎麼了?”
慕家護衛滿臉焦急。
“郡主,我家小姐被人抓進了京兆府,那卓梵把小姐告上了公堂,說小姐殺了他妹妹,就是郡主之前見過的那個卓清月。”
葉瓊震驚。
“慕清歡當著那卓清月兄長的面殺的?”
她就知道,慕清歡跟她那假惺惺的妹妹,果然有深仇大恨。
慕家護衛連忙搖頭。
“郡主明鑑,我家小姐不可能會殺人的,更不可能殺了卓清月。”
葉瓊把聖旨往管家懷裡一塞,朝著慕家護衛吩咐道。
“走,咱去京兆府瞧瞧。”
說罷,腳步一轉,就翻身跳上驢背,往京兆府的方向去了。
四公主和謝淮舟雖然不知道這慕清歡是誰,為何她的護衛要上門求救郡主,但聽到死人了,兩人就知道有瓜吃。
頓時顧不上屁股上的疼痛,二話不說,就抬腳跟了上去。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出現在了京兆府門口。
葉瓊利落跳下驢背,徑直撥開圍看熱鬧的人群。
周遭百姓被人撥開,一開始還憤怒的回頭,想看看是哪個不講武德的。
待看見是郡主來了,個個識趣避讓,自動讓出了一條寬敞的通路,目光全都興奮地看向她,還紛紛抬手朝著郡主打招呼。
葉瓊揹著手,若無其事地朝著百姓們點了點頭,一副領導下鄉給予肯定的模樣,然後抬腳進了公堂。
四公主和謝淮舟瞧見葉瓊的模樣,雖然不理解,但莫名覺得很有逼格,立馬有樣學樣。
揹著手,點著腦袋跟著進了府衙公堂。
堂上的京兆府尹瞧見出現在堂下的三個煞星,眼皮就是狠狠一跳。
他今早出門的時候,就聽到門口烏鴉聒噪,心裡隱隱覺得要出事。
果不其然,京城三位出了名的煞星竟齊刷刷湊到了他這京兆府。
真是造孽啊!
不等三人開口說話,京兆府尹連忙搶先開口。
“郡主明鑑,今日這案子可不怪下官,是這幾個江湖之人自己跑到我京兆府報案,並非下官刻意攬事。”
言外之意再明顯不過。
案子是這些江湖人士主動送來的,他可半點沒越界搶差事。
京兆府尹只覺得憋屈死了。
按理來說,審理民間命案糾紛本就是他們京兆府分內職責。
他一個京兆府尹審案更是天經地義,光明正大。
可自從郡主那京都巡察司搬到隔壁了之後,他這日子是一日比一日難熬。
他堂堂京兆府尹審案,竟搞得跟做賊一般,偷偷摸摸,處處小心翼翼,生怕稍有差池便落人口舌。
但凡審理案子有半分紕漏,或者偏袒,隔壁的京都巡察司便會找上門來,反過來參他,審他,逮著他不放。
如今,他真是連睡覺都不得安穩了。
半夜都得爬起來,覆盤下自己白日裡審的案子有無偏頗,有無疏漏,有無處置不當之處。
為官這麼多年,他從來沒有像這幾個月般兢兢業業,謹小慎微,被逼得比寒窗苦讀的學子還要上進上心。
滿心皆是有苦說不出的憋屈。
葉瓊奇怪地看著笑得比哭還難看的京兆府尹。
“尹大人這話是甚麼意思?”
“難不成是看到本官來了,想偷懶,把案子扔給我這個京都巡察使?”
“想得美!”
“好好審案,要是敢偷懶,本官這就去敲登聞鼓,請陛下出面,也讓京城的百姓好好瞧瞧,你這位京兆府尹現在膨脹的連案子都不想審了,只想躺著拿朝堂俸祿。”
葉瓊說完,轉頭就朝著一旁發愣的衙役吩咐道。
“還愣著幹甚麼?還不快給本官搬張椅子來!”
被點到名的衙役一點不敢怠慢,飛快地把府衙最好的椅子給搬了過來,順帶還斟上了一盞茶以及擺上了幾盤點心。
其他有眼力見的衙役,瞧見四公主和謝淮舟還站在原地,立即有樣學樣,搬來了兩把椅子。
葉瓊走到京兆府尹身旁,悠然落座,並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繼續。
“聽說是命案,審吧,正好也讓本官瞧瞧你們京兆府的審案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