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力從犄角開始，沿著脊柱向下推進，每推進一寸，蛇尾就透明一分。
一炷香後。
蛇尾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雙修長筆直的腿，面板白得像羊脂玉。
彎彎低頭看著自己的腿，腳趾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
她“哇”地哭出來，這一次是高興的哭了。
“本寶寶……本寶寶有腿了！”
她站起來，因為還不習慣，直接向前栽倒，可可接住了她。
少女的身體撞進少年懷裡，銀白長衫和粉白長髮纏在了一起，溫柔又曖昧。
彎彎把臉埋在他胸口，“可可。”
“嗯。”
“本寶寶化形成功了。”
“看見了。”
“那你怎麼不誇本寶寶？”
可可低頭，她頭頂的兩隻Q版犄角沒縮回去，支稜在粉白長髮中間，像兩隻迷你版的珊瑚，他伸手，輕輕碰了碰其中一隻。
彎彎渾身一顫，“你、你幹嘛！”
“這個。”他的拇指撫過犄角表面的細密紋路，“沒收回去。”
彎彎摸了摸頭頂，摸到兩隻犄角，石化了一瞬，“……算了，留著當髮飾。”
她抬起頭，鼻尖紅紅的，眼睛裡像盛了月光，“你今天的化形時間，是不是比昨天長了？”
可可沉默了一會兒，“長了。大概能維持四分之三個時辰。”
“是因為本寶寶化形成功了嗎？”
“嗯。”
彎彎的犄角開始冒粉紅煙，“那……那本寶寶以後每天都化形，你就能早點恢復了。”
可可沒說話，他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
尾巴尖——不對，現在沒有尾巴尖了——她的手抓著他領口的絨毛，捏得死緊。
“可可。”
“嗯。”
“你心跳又快了。”
“……嗯。”
樓下客房裡，大皇子的心聲飄了上來，“彎彎姐姐和可可哥哥在屋頂上抱在了一起。”
二公主：“彎彎姐姐沒穿褲子。”
三皇子：“腿。是腿。”
四公主：“彎彎姐姐戰鬥力提升百分之三百二十，但現在是零——因為她腿軟了。”
五皇子：“這就是孃親說的戀愛嗎？”
扶瑤一把想捂住五皇子的嘴，但已經晚了。
全驛站的人都聽見了。
老闆娘馬大勺端著一盆熱水經過走廊，抬頭看了看天花板，淡定地繼續走，“年輕就是好啊。”
冷公公站在樓梯口，面無表情，但他端著空碗的手，又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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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天之色。南疆，巫神山溶洞。
周時暄舉著火把走在前面，周清晏斷後。
兩人中間是跌跌撞撞的蘇筠，他被灌了三碗藥，勉強能自己走路了。
溶洞越往深處越冷，火把的光照在石壁上，影子被拉得歪歪斜斜。
水滴從鐘乳石尖墜落，砸在肩頭，冰涼刺骨。
“還有多遠？”周時暄壓低聲音。
周清晏展開扶瑤給的羊皮地圖。“三百步，前面是岔路口，左邊通向密室，右邊——”
他頓了頓，“地圖上沒標註。”
三人走到岔路口，左邊通道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透過。
右邊通道寬闊，能並行兩人，石壁上有人工開鑿的痕跡。
周時暄把火把伸進右邊通道。火光映出通道盡頭的景象是一道石門。
門上刻著禁術符陣，和血手門的噬魂狼禁術同源，但更復雜，更古老。
“密室在左邊。”周清晏收起地圖，“右邊是甚麼？”
蘇筠忽然蹲下來，他摸著地面，手指沿著石縫摸索，“這裡。有人走過的痕跡，很多人，最近。”
周時暄蹲下，火把貼近地面，果然，灰塵上有新鮮的腳印，至少五六個人，腳尖方向都朝右。
“宇婉君的人來過。”
周時暄站起來，“左邊是密室，裡面有禁術破解之法右邊是宇婉君的秘密，選哪個？”
周清晏看著他，“都選，你去左邊，我去右邊。”
“你一個人？”
“本王一個人，比帶上你方便。”
周時暄想懟回去，但看了看右邊的石門和符陣，把話咽回去了，論禁術造詣，周清晏確實比他強。
“一炷香，一炷香後你不出來，本王踹門進去。”
周清晏點了點頭，他把火把遞給周時暄，從袖中取出一顆夜明珠。
珠子在黑暗裡發出柔和的熒光，他走進了右邊的通道。
石門感應到活人氣息，自動開啟，門後是一間石室。
不大，兩丈見方石室中央一張石榻，榻上盤坐著一個人。
老人，鬚髮皆白，瘦得皮包骨頭，赤裸的上身佈滿禁術紋身——是九頭蛇。
他閉著眼睛，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氣。
石榻邊放著一隻玉碗，碗底還有小半碗泉水。
周清晏走近，老人睜開眼瞳孔是琥珀色的。
“你來了。”
老人的聲音沙啞，“老朽等了三百年，終於等到一個活人。”
周清晏的夜明珠差點脫手，“你是——”
老人扯動嘴角，笑容乾枯，“宇婉君的乾兒子，或者說——她曾是養的小白臉。她喜歡年輕好看的男人，三百年前，老身就是被她關在這裡的。”
他低頭看著自己滿身的九頭蛇紋身。
“她每換一具身體，就需要吞噬一個有禁術天賦的男人，吞噬他的生命力，他的修為。
他的記憶，三百年來，她吞噬了九個。老朽是她第十個的目標人。”
他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死寂。
“她還沒吞噬老朽，因為老朽身上裡有九頭蛇的禁術——和她體內的噬魂狼同源相剋，她吞不掉，又捨不得放，就把我關在這裡整整三百年。”
周清晏沉默了很久，“破解噬神陣的方法，你知道嗎？”
老人渾濁的眼珠轉了轉，“知道，老朽是宇婉君的乾兒子，她會的，我都會，她不會的，我也會。”
“條件。”
老人臉上的笑容帶著一點活氣兒，“聰明，條件很簡單——帶老朽出去著，哀家要親眼看著宇婉君死。”
周清晏伸出手握住老人他手，枯瘦的手指冰涼，但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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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王都的蒼雲城。
城牆用草原上特有的黑色玄武岩砌成，在日光更顯陽了冷硬的鐵灰色。
城門大開，兩列北狄騎兵雁翅排開，甲冑在陽光下直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