彎彎愣住:“跟著?不當電燈泡嗎?”
可可睜開豎瞳,映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本喵是貓,你是蛇咱們跟著,不叫電燈泡。”
他頓了頓,耳朵慢慢紅了。“叫……一家子。”
彎彎的犄角“噗”地噴出一股粉紅色的濃煙,整條蛇從樹梢上滑了下去。
可可爪子勾住她的衣領,兩人一起掉進樹下的花叢裡,砸出一片花瓣雨。
阿月端著西瓜經過,看見花叢裡摔成一團的貓和蛇,淡定地繞開了。
“春天都過了,還發情。”
彎彎從花叢裡探出腦袋,滿臉花瓣,奶兇奶凶地吼:“本寶寶是蛇!蛇不發情!”
“哦。”阿月頭也不回,“那你這滿臉通紅是怎麼回事?中暑了?”
彎彎摸了一把自己的臉,果然燙得能煎雞蛋。
她把臉埋回花叢裡,聲音悶悶的:“本寶寶…本寶寶只是…太陽曬的…”
可可從花叢裡鑽出來,抖了抖毛上的花瓣,蹲在她旁邊,尾巴尖輕輕搭在她手腕上。
“嗯。”他聲音很輕,“太陽曬的。”
彎彎耳尖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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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東楚皇宮。
東楚皇宇文德坐在龍椅上,手裡攥著從天啟傳回的密報,臉色難看得像死了十個爹。
密報上寫著:天啟五胞胎異能覺醒,大皇子讀心,二公主治癒,三皇子五感,四公主戰鬥,五皇子記憶。
神血共振,天下靈脈已有復甦跡象。
天啟、南疆、北狄、涼州四國結盟,梁國公主入天啟為質。
扶瑤得噬魂狼禁術全篇,母蠱下落已明。
宇文德將密報揉成一團,攥在掌心。
“傳朕旨意。”
下方大臣跪了一地。
“集結全國兵力,備足三年糧草。派人聯絡血手門殘餘勢力,告訴他們——朕有他們要的母蠱線索。”
他站起來,眼底全是瘋狂的野心。
“天啟想一統天下?朕偏要讓他們知道,這天下,不是扶瑤一個人說了算的。”
殿外,一隻通體漆黑的信鴿撲稜著翅膀,消失在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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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微涼,養心殿的燭火已熄了大半,只剩牆角兩盞宮燈還暈著昏黃的光。
周時野的呼吸均勻綿長,左臂搭在扶瑤腰側。
扶瑤猛然睜開眼,她的靈臺深處炸開了一道無聲的驚雷。
她與容氏體內母蠱之間那條若有若無的感知線,在剛才那一瞬劇烈震顫了一下。
她沒動,鳳眼盯著帳頂繡金的龍紋,瞳孔緩慢收縮。
母蠱在動,是在被甚麼東西一點一點地啟用。
扶瑤輕輕拿開周時野的手,赤腳踩在金磚上。
初秋的夜涼從腳底漫上來,她沒理會,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
御花園的桂花香混著夜露湧進來。
她閉上眼睛,神識順著那條感知線追出去——
容氏的氣息還在京城,但位置變了。
不在她安排的宅院裡,而是……在移動。向北。速度很快。
“可可。”她在心裡喚了一聲。
空間裡,貓咪形態的可可睜開豎瞳,尾巴尖從彎彎懷裡抽出來。
彎彎睡得四仰八叉,懷裡空了還下意識往旁邊摸了摸,沒摸到毛茸茸,小臉皺了皺,翻個身繼續睡。
【在。】
可可的聲音在她識海響起,帶著剛被吵醒的低啞。
“追蹤容氏體內的母蠱訊號,實時定位。”
【已啟動追蹤模組。】
可可頓了頓,【主人,母蠱的活性指數從子時開始上升,目前是之前的十二倍。啟用源——】
它停了一息【北狄方向。】
扶瑤的手指在窗欞上敲了兩下。
北狄。周景淵的地盤。不,不對。
周景淵剛被周時野燒了密室,正大光明走正門的姿態擺得足足的,他不會做這些事。
除非——
北狄有人不聽話。
或者,啟用母蠱的人,根本不是北狄的人,只是借道北狄過個路。
【訊號中斷,母蠱的位置消失了——不對,是被遮蔽了。主人,這不是普通的遠端啟用,是有至少三名巫祭級別的高手在同時施術。】
【他們的遮蔽手段來自血手門禁術殘篇,但改良過,我的掃描被彈回來了。】
扶瑤鳳眸睜開。
窗縫外,月色如水。
遠處太和殿的琉璃瓦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鱗光。
三名巫祭級別。血手門殘篇。北狄方向。
拼圖還差幾塊,但輪廓已經出來了。
她轉身,走回床邊。
周時野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但眼睛已經睜開了,鳳眸在暗色裡亮得像淬了月光。
“出甚麼事了?”他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卻清醒得不像剛從睡夢裡被吵醒的人。
“容氏失蹤了。母蠱被啟用。”
周時野坐起來,錦被滑到腰際,露出精瘦的肩背線條。
他左臂的狼頭紋身在扶瑤說出“母蠱”兩個字時劇烈蠕動了一下,黑色紋路從肩膀蔓延到鎖骨。
他沒看傷口,伸手握住扶瑤的手腕,把她拉到床邊坐下。
“冷。”
他說了一個字,然後把錦被裹在她肩上。
扶瑤這才發現自己赤著腳站了半天,腳趾都凍得發白了。
“繼續說。”
周時野把她的腳攏進掌心捂著,鳳眼看著她。
扶瑤把可可的追蹤結果說了一遍。
說到“三名巫祭級別”時,周時野的眼神變了。
“血手門殘餘。”
他聲音很淡,像在說今晚月亮不錯,
“巫祭蠱臨死前說過,血手門除了南疆總壇,在北狄和東楚都有分壇。北狄分壇的壇主,叫——”
“巫月。”
兩人同時開口。
周時野嘴角勾了一下,又壓下去。
“女的。血手最小的徒弟,巫祭蠱的師妹,三年前被派往北狄,明面上是聯絡北狄王庭,實際上是替血手經營北狄分壇。周景淵清理過一次,沒清乾淨。”
他頓了頓,“宇文德三個月前派密使去過北狄。見的人,就是她。”
扶瑤鳳眼微眯。
宇文德。東楚那個瘋子皇帝,五個月前——
正好是她破解容氏傀儡術、母蠱資訊暴露的時間節點。
如果宇文德從巫月那裡知道了母蠱的真正下落,以他的性格,不可能不動手。
“他想要母蠱。”扶瑤說。
“他想要的不是母蠱。”
周時野的拇指摩挲著她冰涼的腳背,動作溫柔,眼神卻冷得像臘月寒潭,“是五胞胎的神血。母蠱只是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