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的夜色。
窗外，彎彎盤在樹枝上，三頭身縮成一個小團，頭頂犄角在月光下發著淡淡的微光。
她吸了吸鼻子，小聲對身邊的可可說：“本寶寶怎麼又想哭了？心裡堵得慌。”
可可站在樹枝上，少年身形穩穩當當，銀白短髮被夜風吹得微微飄動。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輕輕摸了摸彎彎的頭，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犄角。
“別哭，我們只是旁觀者。”
彎彎吸了吸鼻子：“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溫柔了？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可可立刻收回手，又恢復成面癱臉：“本喵沒變，是你變脆弱了。”
“……滾。”
可可嘴角又偷偷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快得讓人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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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朱雀大街上，天還沒亮，告示欄前就圍滿了人，裡三層外三層，擠得水洩不通。
一張大大的黃紙貼在牆上，上面寫著年後的改革計劃——
農業推廣、水利建設、兵器升級、科舉改革、政策改變、商稅調整……密密麻麻好幾頁，字小得跟螞蟻似的。
識字的先生站在石頭上，大聲念給不識字的百姓聽，念一句，底下就爆發出一陣歡呼。
“娘娘還有甚麼高產糧種？啥玩意兒？”
“好像是貴妃娘娘說的改良種子，一畝地能收老鼻子糧食。”
“老鼻子？真的假的？咱現在一畝都可以一千多斤，難道不改良後還不止一千多。”
“真的真的，我二舅的三姨夫的四侄子在京郊皇莊幹活，親眼看見的，那麥穗長得跟狗尾巴草似的，又粗又長，顆粒飽滿得都要炸了。”
“那年後咱也能改良的糧種？”
“上面寫著呢，年後免費發糧種，官府派人教技術，種得好還給補貼。”
“我的天，貴妃娘娘真是活菩薩轉世啊。”
“可不是嘛，聽說娘娘還懷孕了，懷的是四胞胎！”
一個老頭捋著鬍子，感慨道：“老頭子我活了六十年，頭回見著這麼能折騰的貴妃，種地打仗生娃，一樣不落，還樣樣都幹得賊好。”
旁邊的大媽接話：“那可不，聽說娘娘還能呼風喚雨呢，上次南疆大旱，娘娘一出手，當時就下大雨了。”
“那是神獸的本事。”
“神獸也是娘娘的，娘娘厲害，神獸才厲害。”
彎彎蹲在告示欄頂上，三頭身小蘿莉穿著大紅襖，頭頂粉蝴蝶結，聽到底下有人誇她，尾巴（雖然現在沒有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她戳了戳旁邊的可可，得意洋洋：“聽見沒聽見沒？他們誇本寶寶厲害！”
可可靠在旁邊的柱子上，面無表情：“人家誇的是貴妃娘娘，你純純是蹭熱度的。”
“蹭熱度也是誇，再說他們也誇神獸了！我就是神獸！”
“你一米一。”
“……你能不能別老提一米一！我遲早會長高的！”
“本喵只是在陳述事實。”
彎彎氣得犄角都冒熱氣了，但周圍全是人，她不好發作，只能咬牙切齒地小聲說：
“你等著，回去我就把你所有的小魚乾都藏起來，一根都不給你留！”
可可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勾，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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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午時，東楚國，皇宮，御書房。
東楚皇宇文德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像死了娘似的。
下方，大臣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頭都不敢抬。
“你說甚麼？天啟年後要對我東楚動手？”
東楚皇的聲音低沉得像悶雷，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大臣磕了個頭，聲音發顫：“回稟皇上，千真萬確，天啟貴妃扶瑤在豐收宴上親口說的，年後要一舉拿下東楚。
現在天啟、南疆、北狄三國已經結成同盟，兵強馬壯，糧草充足，勢不可擋啊。”
東楚皇“啪”地一聲，直接拍碎了龍椅的扶手，木屑濺了一地。
“三國聯手？她一個十八歲的小丫頭片子，憑甚麼調動南疆和北狄的軍隊？”
大臣嚥了口唾沫：“回皇上……扶瑤是南疆王，北狄新王周景淵是她表叔，她手裡還有神獸靈蛇、高產糧種、天雷火器……去年北狄十萬大軍，被她一個人打得全軍覆沒啊。”
“夠了！”
東楚皇宇文德猛地站起來，在御書房裡來回踱步，龍袍下襬甩得呼呼響。
“她一個孕婦，能有多大能耐？朕就不信了，我東楚百萬大軍，還打不過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
大臣猶豫了一下，小聲說：“王上，扶瑤雖然懷孕，但她身邊有暴君周時野，有南疆王阿依洛洪，有北狄新王周景淵，還有端王周時暄、九皇叔周清晏……
這些人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能以一敵萬的狠角色啊！”
東楚皇宇文德停下腳步，臉色更加難看了。
“你的意思是，讓朕坐以待斃，等著她打過來？”
大臣搖頭：“不，臣的意思是，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下手為強。”
東楚皇眯起眼：“說。”
大臣壓低聲音，湊上前去：
“天啟現在最大的軟肋，就是扶瑤。她肚子裡懷著四胞胎，行動不便，只要我們能趁她生產之前，
派刺客潛入天啟，把她和她肚子裡的孩子一起除掉……還有周時野……天啟群龍無首，自然不攻自破。”
東楚皇上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咧開一個陰狠的笑。
“好主意，你去告訴恨扶瑤入骨的涼王，朕同意聯手，年後，趁天啟改革未穩，扶瑤臨盆在即，我們兩國同時出兵，一舉攻入天啟，平分天下。”
大臣磕頭如搗蒜：“皇上英明！”
窗外，一隻信鴿撲稜著翅膀，朝著天啟的方向飛去，消失在天際。
沒人注意到，一隻通體雪白的貓，蹲在御書房的屋頂上，把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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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日傍晚，養心殿。
扶瑤靠在軟榻上，手裡拿著可可剛列印出來的情報，鳳眼微眯，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東楚和涼國聯手了，想趁我生孩子的時候搞偷襲。”
周時野坐在她旁邊，看了一眼情報，眼底殺意翻湧，周身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