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抽噎著,小臉埋在她頸窩,悶悶地問:“為甚麼……阿月只想陪著姐姐……”
扶瑤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卻無比堅定:
“因為你是北狄的咱一正統血脈。有無數子民在等你回去,等你拯救,等你扶正。你若不回去,他們便會陷入危難。”
阿月一怔,緩緩抬起頭,紅紅的眼睛望著扶瑤,滿是不解。
扶瑤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珠,認真看著她:
“阿月,去奪回屬於你的一切。姐姐就在這裡等你,等你平定北狄,隨時都可以回來見姐姐。”
阿月望著她,看了很久很久,終於輕輕點了點頭,奶聲奶氣地承諾:
“阿月……阿月一定會回來。阿月會打敗壞人,然後回來找姐姐。”
扶瑤笑了,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吻:“好,姐姐等你。”
阿月鬆開她,轉身朝著馬車跑去,跑了兩步又忽然回頭,用力朝著她揮手:“姐姐再見!阿月會想你的!”
扶瑤站起身,也輕輕揮手,目送她的身影。
周景淵將阿月抱上馬車,小姑娘一直趴在車窗邊,望著扶瑤的方向,直到馬車轉過山道,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
扶瑤依舊立在原地,望著空蕩蕩的路口,心頭微微空落。
周時野走到她身後,輕輕攬住她的腰,低聲詢問:“捨不得?”
扶瑤輕輕點頭:“嗯。”
周時野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吻,鳳眸裡滿是溫柔:“等南疆安定,朕陪你親赴北狄,去看她。”
扶瑤靠在他肩頭,輕聲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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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走了,本該鬆一口氣的彎彎,卻半點也高興不起來。
它盤在古樹之上,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金色豎瞳裡滿是低落,尾巴有氣無力地垂著,一動不動。
可可蹲在它身旁,貓眼微眯,靜靜看著它。
許久,彎彎才悶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委屈:“那小祖宗走了,本寶寶……居然有點想她。”
可可淡淡道:“你這是斯德哥爾摩依戀。”
彎彎不耐煩:“說人話。”
“你被她纏出感情了。”
彎彎沉默三秒,猛地一尾巴抽向可可,氣得蛇身發顫:“你才被纏出感情!你全家都被纏出感情!”
可可輕巧一躍躲開,嗤笑一聲:“惱羞成怒罷了。”
彎彎不再理它,依舊望著遠方,低聲喃喃:“她雖然煩人,可……笑起來真的很好聽。騎在我身上的時候,咯咯地笑,本寶寶一點也不討厭……”
“她喊我彎彎的時候,聲音軟軟的,像一樣……”
可可忍不住瞥它一眼:“彎彎,你是靈蛇,不是多愁善感的文人。”
彎彎瞪它一眼,理直氣壯:“本寶寶是上古靈蛇!甚麼情緒都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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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裡的北狄王宮,燭火在風中搖曳,將殿內影子拉得狹長。
王座上端坐著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面容英俊,眉眼間卻縈繞著揮之不去的陰鷙。
他正是周景淵母妃所生的私生子,如今竊據北狄王位的拓跋英。
殿下立著一名黑衣人,斗笠壓得極低,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詭異氣息。
拓跋英望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笑:“血手谷主,本王邀你前來,所為何事,你心中自然清楚。”
黑衣人緩緩摘下斗笠,露出一張蒼老陰鷙的臉,皺紋堆疊,眼神狠戾——正是毒王谷主,血手。
血手陰惻惻地笑了起來,聲音沙啞刺耳:“大王是想除掉南疆的扶瑤?”
拓跋英毫不猶豫點頭:“南疆與北狄接壤,此女不除,本王寢食難安。更何況,她手中還握著北狄正統遺孤,那是本王的心腹大患。”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狠絕之色:“本王要她死,要那小孽種死,要整個南疆,臣服於北狄!”
血手大笑起來,笑聲令人毛骨悚然:“大王與老夫,倒是不謀而合。那丫頭,老夫也必殺之而後快。”
拓跋英挑眉:“哦?谷主與她也有舊怨?”
“自然。”血手眼底掠過恨意,“當年若不是她祖父,老夫何至於淪落至此。這筆仇,老夫必須親自清算。”
拓跋英滿意點頭:“好。本王助你潛入千竹城,你助本王除掉扶瑤。事成之後,南疆歸你,北狄歸我,如何?”
血手陰笑一聲,伸出手:“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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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千竹城。夜色如墨,烏雲遮月,整座城池陷入沉睡。
一道詭異的黑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翻越城牆,潛入城中。
黑袍裹身,斗笠遮面,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氣,正是血手。
他立在高處屋頂,望向燈火通明的王宮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懷孕了?正好。”他低聲喃喃,語氣冰冷刺骨,“一屍五命,省卻不少功夫。”
他緩緩抬起手,袖中緩緩爬出一隻通體漆黑的蠱蟲,身形纖細,翅翼透明,在他掌心微微蠕動,發出細微的嘶鳴。
血手指尖輕撫蠱蟲,聲音陰狠:“去吧,找到南疆王女,然後——”
他眼底紅光一閃,字字如刀:“殺了她。”
黑蠱振翅而起,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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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晨光微熹。
桑吉大祭司拄著蛇頭杖,步履匆匆闖入王宮,神色凝重至極。
她一進殿便直接跪倒在扶瑤面前,語氣急切:“王女,老奴有要事稟報!”
扶瑤正用早膳,聞言緩緩放下筷子:“大祭司請起,直言無妨。”
桑吉卻不肯起身,抬頭望著她,渾濁的眼中滿是擔憂:“王女,血手已經潛入千竹城,他此行,便是衝著您來的!”
扶瑤眉峰微挑,臉上沒有半分懼色,語氣平淡:“讓他來便是。”
桑吉急得蛇頭杖重重頓地,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王女萬萬不可輕敵!血手是老奴的師兄,最擅蠱毒陰術,防不勝防!他心狠手辣,不擇手段,當年就連師尊都險些遭他毒手!”
扶瑤輕笑一聲,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語氣從容:“蠱毒?”
她放下茶杯,看向桑吉,眼神篤定:“大祭司忘了,本宮的靈泉水配上古神藥,可解世間萬毒,即便是蠱毒,也不在話下,只是稍費時間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