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瑤眼淚奪眶而出。
她俯身,抱住棺中的人,聲音哽咽:“母后……是我……瑤兒回來了,回來接你了……”
桑雅抬手,顫抖著撫上她的臉,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瑤兒……真的是你……你長這麼大了……”
扶瑤點頭,眼淚止不住地流。
桑雅忽然想起甚麼,猛地坐起:“你父王呢?他、他還活著嗎?”
“活著。”扶瑤扶她起身,“父王在外面,等著您。”
桑雅看向寒潭邊——那裡,阿依洛洪正踉蹌著往這邊衝,臉上滿是淚痕。
“桑雅——!”他嘶聲喊道。
桑雅眼淚也流了下來。
扶瑤扶著她,一步步走出寒潭。
阿依洛洪衝上來,一把將她們母女抱住。
一家三口,在寒潭邊相擁而泣。
周時野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底滿是溫柔。
周時暄和周清晏默默退後,給他們留出空間。
彎彎盤在可可身邊,金色豎瞳看著這一幕,忽然用小得只有可可聽得見的聲音說:“本寶寶突然有點想哭。”
可可貓眼一閃:“根據資料分析,這是人類的情感共鳴反應。彎彎,你的情感模組正在升級。”
彎彎:“……本寶寶是蛇,沒有情感模組。”
可可:“那你怎麼想哭?”
彎彎沉默片刻,悶悶道:“本寶寶也不知道。”
…
與此同時,千竹城內。
戰鬥已基本結束。阿依洛圖的死士們還在垂死掙扎,十幾個人點燃火把,瘋狂地往王宮裡衝——
“燒!燒了這王宮!為新王報仇!”
為首的獨眼漢子嘶吼著,舉著火把衝向正殿。
然後——
“砰!”
一聲槍響,獨眼漢子眉心開花,屍體直挺挺倒地。
赫連烈收槍,冷冷看向剩下的死士:“還有誰想報仇?”
剩下的死士面面相覷,火把“哐啷”落地,紛紛跪地求饒。
“饒命!饒命!我們投降!”
赫連烈一揮手:“綁了。”
玄鳳軍一擁而上,將死士們捆成粽子。
城內的百姓,被扶瑤的“靈泉雨”解救後,一個個跪在街道兩旁,朝著王宮的方向叩拜。
“王女萬歲!”
“王女是神仙下凡!”
“老天爺開眼了!”
士兵們穿梭在街道上,安撫百姓、救治傷員、清理屍體、收繳兵器。雖然忙碌,但井井有條。
陳峰站在城樓上,看著滿城的煙火和跪拜的百姓,喃喃道:“貴妃娘娘……不對,王女殿下,真的做到了。”
白蒼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天啟的兄弟,辛苦了。”
陳峰搖頭:“不辛苦。能跟著王女打這一仗,是福氣。”
白蒼笑了,看向王宮方向,眼底滿是感慨:“王后娘娘醒了,先王也活著……南疆,終於有希望了。”
街道一角,幾個百姓湊在一起,小聲議論。
“你剛才淋到那雨了嗎?”
“淋到了淋到了!那雨一澆,我頭都不疼了!”
“我腿上的老傷,居然不疼了!”
“王女真的是仙女下凡吧?”
“那還用說!那貓會說話,那蛇能變大,不是神仙是甚麼?”
“我聽說王女是從天啟來的,天啟皇帝也來了,就是那個穿玄衣的,長得跟謫仙似的。”
“真的?那王女是要當皇后嗎?”
“那肯定啊!你看那兩個王爺,一個端王一個九王爺,都護著王女,可王女只跟天啟皇帝站一塊兒。”
“嘖嘖,這關係,比戲文還精彩……”
…
王宮門前,從寒潭溜出來的彎彎和可可起晃著小腦袋,看著城裡來來回回打掃戰場的人。
彎彎縮小成尺餘長,盤在石獅子上休息。
它金色豎瞳掃過那些跪拜的百姓,尾巴尖晃了晃,嘀咕道:
“主人這下成神仙了。本寶寶也跟著沾光,以後在南疆橫著走,誰見了都得叫一聲‘靈蛇大人’。”
可可蹲在旁邊,貓眼掃描著四周:“根據資料分析,你在南疆的知名度正在飆升。預計明日,會有百姓給你和主人建廟。”
彎彎一愣:“建廟?給主人和本寶寶?”
可可點頭:“對,神女靈蛇廟。百姓會給你和燒香、上供、磕頭。”
彎彎沉默片刻,忽然問:“那供品是甚麼?有紅燒肉嗎?”
可可:“……你一個蛇,吃甚麼紅燒肉?”
彎彎理直氣壯:“本寶寶是靈蛇,靈蛇甚麼都能吃!”
可可忽然想讓它閉嘴,更懶得理它了。
…
王后桑雅被扶出寒潭後,站在宮殿門口,阿依洛洪一直緊緊握著她的手,像是怕她再消失。
桑雅看著滿身是傷的丈夫,眼眶發紅:“阿洪,你受苦了。”
阿依洛洪搖頭:“我不苦。苦的是你,被困在這三年……”
桑雅抬手,撫過他臉上的傷痕,心疼得厲害。
扶瑤站在一旁,看著父母團聚,唇角微微上揚。
周時野走到她身邊,攬住她的腰,低聲道:“瑤兒,你做到了。”
扶瑤靠在他肩上,輕聲道:“不是我一個人做到的。”
她看向周時暄和周清晏,看向桑吉大祭司,看向白蒼、赫連烈、陳峰,看向那些正在忙碌計程車兵和百姓——
“是大家一起做到的。”
周時野低頭,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周時暄看到這一幕,鳳眸暗了暗,卻沒說甚麼。他只是轉身,看向遠處,他心裡不爽,很不爽,但卻又不想去打擾阿嫵臉上露出的笑?
周清晏垂眸,長長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情緒。
周景淵被押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幕,臉上沒甚麼表情。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
“表侄女。”
扶瑤看向他。
周景淵指了指玉棺旁那個老人——前攝政王,他的生父:“他……能留下嗎?”
扶瑤沉默片刻,看向周時野。
周時野淡淡道:“太后讓他來,本就沒打算再讓他回去。他在雲隱寺修行三十年,也該出來透透氣了,迴天啟後,你好好照顧他吧。”
周景淵眼眶微紅,低聲道:“謝謝。”
扶瑤看著他,忽然道:“周景淵,本宮給你的機會你一定握緊,否則,下次本宮不會再放過你。”
周景淵抬頭。
“這四名幼童,”扶瑤指著那四個被救下的孩子,
“他們本不該經歷這些。你若真想贖罪,就負責把他們養大,做他們的家人。教他們讀書識字,教他們武功,教他們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