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
可可蹲在扶瑤肩頭,貓眼掃過全場:“根據資料統計,目前營地內一千二百三十七人,其中一千二百人都在偷看主人。主人,您現在是全營焦點。”
扶瑤:“……吃你的火鍋。”
不遠處,那些投降的玄鳳軍士兵擠在一起,捧著碗,小心翼翼地涮著肉。他們看著扶瑤的眼神,從最初的恐懼變成了敬畏,又從敬畏變成了複雜。
“王女……真厲害。”
“是啊,一劍就能殺穿咱們的軍陣……”
“而且她還給咱們藥,還讓咱們吃這麼好的東西……”
“她……跟新王說的不一樣。”
“新王說她是妖女,可我看……她比新王更像真正的王。”
赫連烈獨自坐在角落裡,沒有參與火鍋宴。他低著頭,不知在想甚麼。
扶瑤端著碗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赫連烈抬頭,眼神複雜。
“吃。”扶瑤把碗遞給他。
赫連烈愣了一下,沒接。
扶瑤直接把碗塞進他手裡:“本宮請的。不吃就是不給面子。”
赫連烈捧著碗,看著米飯裡紅油翻滾的肉片,忽然眼眶發熱。他低下頭,聲音發澀:“末將……多謝王女不殺之恩。”
“不殺你,是因為你是個人才。”扶瑤看著火鍋,語氣平靜,“而且,你剛才沒有參與那些汙言穢語。”
赫連烈身體一震。
“本宮看得出來,你是被逼的。”扶瑤轉頭看他,目光清明,“阿依洛圖用你家人的命威脅你,對不對?”
赫連烈握碗的手青筋暴起,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放心。”扶瑤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本宮奪回王位,救出你家人。現在——”
她指了指火鍋:“先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打仗。”
赫連烈看著她的背影,忽然重重磕了一個頭:“王女大恩,末將……願效犬馬之勞!”
扶瑤頭也不回,擺擺手:“起來吧。吃你的。”
營地裡的笑聲越來越響,火鍋的香氣飄散在夜色中,連天上的星星似乎都亮了幾分。
…
同一時刻,南疆東部,白苗部領地。
千竹林深處,一座竹樓裡燭火通明。
白苗部首領白蒼坐在主位上,他四十出頭,面容儒雅,身著青布長衫,看起來不像個部落首領,倒像個教書先生。
但那雙眼睛裡,卻透著久居上位的精明與銳利。
“訊息確認了?”他問。
下首,一名探子躬身道:“回首領,確認了。王女在蒼莽山擊潰玄鳳軍,正往這邊來。預計三日後抵達落月峽。”
白蒼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光:“好,好。王女終於回來了。”
他起身,走到窗邊,望向北方。
窗外,千竹林在風中沙沙作響,月光透過竹葉落下搖搖晃晃的虛影。
“傳令下去,”白蒼聲音平靜中帶著威嚴,
“白苗部所有勇士,暗中集結,隨時待命。另,派人盯緊千竹城的動靜——阿依洛圖那邊,不會善罷甘休,還有鬼婆婆是否真的死亡。”
“是!”
探子離去後,白蒼看著窗外的月光,喃喃自語:“王后,您的女兒回來了。末將……一定護她周全。”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痛楚:“就像當年,護著您一樣。”
…
亥時三刻,營地外十里處,密林深處。
一群黑衣人聚在一起,約莫三十餘人。他們渾身血腥氣,正是從蒼莽山戰場逃出來的玄鳳軍殘部。
為首那人滿臉猙獰,正是之前被彎彎一尾巴抽飛的副將,他居然沒死,但左腿骨斷了,被人用幾根樹枝潦草的固定著,臉上也是血肉模糊。
“呸!”他吐出一口血沫,眼中滿是怨毒,“那賤人,還有那條蛇……老子一定要報仇!”
“副將,”身旁一人顫聲道,“咱們只剩三十幾個人了,怎麼報仇?”
“蠢貨!”副將一巴掌扇過去,
“咱們不行,就讓別人行!去,傳訊息給所有跟新王有聯絡的部落——阿依洛瑤的人頭,值十萬金!讓他們來殺!”
“可是……”
“沒有可是!”副將獰笑,
“就算殺不了她,也要讓她一路不得安寧!三千里的路,老子要讓她殺三千里,殺到手軟!”
他轉身,看向北方,眼中滿是瘋狂的恨意:“等著,南疆公主的頭,我們要定了!”
密林中,夜鳥撲騰如鬼泣。
而在營地裡,扶瑤洗澡後,正躺在帳篷中閉目養神。她忽然睜眼,唇角微勾。
“主人?”彎彎探出腦袋。
“沒事。”扶瑤重新閉眼,“只是有幾隻小老鼠,在打不該打的主意。”
“要不要本靈蛇去……”
“不用。”扶瑤翻了個身,“讓他們來。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雙,殺一雙。”
她頓了頓,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正好,本宮還沒殺夠。”
帳篷外,月光清冷,照著營地裡的篝火和漸弱的低笑聲。
——
次日。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晨霧籠罩著整個蒼莽山脈。
二十處的密林深處,三十餘名玄鳳軍殘部縮在一塊巨石後,個個渾身是傷,滿臉驚恐。
副將杜威靠坐在樹幹上,左腿用樹枝胡亂固定著,斷骨處腫得發亮。他臉上血肉模糊,一隻眼睛腫得只剩條縫,但那縫裡透出怨毒得像淬了毒的神色。
“副將,”一名親信湊過來,壓低聲音,“咱們派去千竹城求援的人已經出發了。新王若派兵來,定能把這賤人碎屍萬段!”
杜威啐了一口血沫:“不能光等新王的兵?也許等他們到,那賤人早殺到千竹城了!”
他掙扎著坐直身子,眼裡全是瘋狂:“老子有了別的辦法。”
“甚麼辦法?”
杜威從懷裡摸出一張羊皮卷,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符號。他指著羊皮卷,聲音因為興奮而發顫:“知道這是甚麼嗎?”
親信湊近看,臉色驟變:“副將,這是……南疆萬蟲谷的毒蟲分佈圖?!”
“不錯。”杜威獰笑,“老子當年跟著老祭司進過萬蟲谷,親眼見過那場面——成千上萬的毒蟲鋪天蓋地,連野象進去都只剩骨頭!”
他指著地圖上一條蜿蜒的線:“看這裡,落月峽。那賤人要走的路,必經此處。峽谷兩側全是密林,最適合放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