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美人扒在窗邊，指甲摳著窗欞，聲音嘶啞：
“憑甚麼……她一個宮女，能當貴妃……我們這些正經選秀進來的，卻要在這宮裡等死……”
另一個答應坐在角落，抱著膝蓋，眼神呆滯：
“陛下……陛下以前還誇我舞跳得好……現在，他眼裡只有那個賤人……”
怨毒像瘟疫一樣在宮裡蔓延。
……
三日後，冊封大典。
天還沒亮，整個皇宮就忙碌起來。
宮女太監們腳步匆匆，紅綢從宮門口一路鋪到太和殿，簷角掛滿了紅燈籠，連御花園裡的花都換成了喜慶的紅牡丹。
養心殿側殿裡，尚衣局的掌事姑姑帶著十幾個宮女，正圍著扶瑤忙碌。
鳳冠霞帔已經穿戴整齊，正紅色的雲錦在燭光下帶著柔和的光澤。
百鳥朝鳳的圖案用金線銀線繡成，栩栩如生，彷彿下一刻就要從衣料上飛出來。
鳳冠是赤金打造的，沉甸甸地壓在頭上。
東珠和紅寶石鑲嵌在冠身上，流蘇垂落，隨著扶瑤的動作輕輕搖晃，折射出璀璨的光。
掌事姑姑跪在地上，仔細地整理著裙襬的褶皺，聲音裡滿是讚歎：
“娘娘這身打扮，真是驚為天人。老奴在尚衣局三十多年，從未見過誰穿鳳冠霞帔能穿出這般氣勢。”
扶瑤看著銅鏡裡的自己，唇角微勾。
鏡中的女子，一身紅妝，膚白勝雪，眉眼凌厲中帶著一絲嫵媚。
鳳冠壓頂，非但沒有壓垮她的氣勢，反而襯得她更加雍容華貴，不怒自威。
彎彎纏在她手腕上，粉白的鱗片在紅色衣料的映襯下格外醒目。它金色豎瞳眨了眨，用神識傳音：
“主人，你今天真好看。就是這鳳冠太重了，我看著都替你脖子疼。”
可可蹲在梳妝檯上，爪子裡抱著一顆蜜餞，邊吃邊含糊不清地說：
“主人今天是全天下最美的新娘！那些甚麼千金貴女，連主人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扶瑤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它們的腦袋：“就你們倆會哄人開心。”
這時，小葉和小蓮端著托盤進來，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紅暈。
“瑤姐姐！”
小葉眼睛亮晶晶的，
“你看，這是尚食局剛送來的點心，說是讓你先墊墊肚子，大典要持續好久呢。”
托盤上擺著幾樣精緻的點心：水晶蝦餃、桂花糕、玫瑰酥，還有一碗溫熱的燕窩粥。
扶瑤確實有點餓了，拿起一塊桂花糕小口吃著。
小蓮站在一旁，看著扶瑤，眼圈忽然紅了：“瑤姐姐，你能有今天，我真替你高興。”
扶瑤放下糕點，握住她的手：“傻丫頭，哭甚麼。等過些日子，我求陛下放你們出宮，給你們找個好人家。”
小葉和小蓮連忙搖頭：“我們不嫁人！我們要一輩子伺候瑤姐姐！”
扶瑤笑了笑，沒再說甚麼。
她知道，這深宮裡的情誼，來之不易。她能做的，就是盡力護著這些真心待她的人。
時辰差不多了，冷公公進來稟報：“娘娘，吉時快到了。陛下已經在太和殿前等候。”
扶瑤頷首，站起身。
裙襬拖地，足有三尺長，需要兩個宮女在後面捧著。她一步一步往外走，腳步沉穩，背脊挺直。
宮道兩旁，早已跪滿了宮女太監。見她出來，齊聲高呼：“貴妃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聲音整齊劃一，響徹雲霄。
扶瑤目不斜視，一步步走向太和殿。
陽光落在她身上，正紅色的鳳冠霞帔在日光下熠熠生輝，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
太和殿前的廣場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文武百官按品級站立，皇親國戚、各國使節分列兩側。
禁軍持戟肅立，將百姓隔在外圍，但擋不住他們踮腳張望的好奇心。
朱丞相站在百官之首，花白鬍子梳得整整齊齊。
他看著遠處緩緩走來的扶瑤，眼底再也沒有了往日的不屑，只剩下敬畏和複雜。
他想起壽宴上自己對扶瑤的刁難，想起那些刻薄的言語，如今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秦太傅站在他身邊，捋著鬍子，笑得見牙不見眼：
“朱丞相，你看，老夫當初說甚麼來著？扶瑤姑娘絕非池中之物。”
朱丞相哼了一聲，沒接話，但眼底的認同瞞不了人。
劉義慶站在後面，低聲道：“貴妃娘娘這一身氣勢，比先皇后當年還要盛。陛下好眼光。”
百官們竊竊私語，聲音裡滿是讚歎。
“沒想到，真讓一個宮女走到了這一步。”
“甚麼宮女？現在是貴妃娘娘！憑真本事贏來的地位，你服不服？”
“服！當然服！琴棋書畫，騎射謀略，樣樣精通，還能帶來高產的糧食救萬民——這樣的女子，古往今來能有幾個？”
貴女們站在家屬區，看著扶瑤的身影，眼神複雜。
蘇婉兒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裙裝，看著扶瑤那身耀眼的紅，心裡五味雜陳。
她想起自己曾經對扶瑤的輕視，如今只剩下滿心的敬佩。
“她真的……很厲害。”蘇婉兒低聲對身邊的張秋如說。
張秋如點頭，語氣裡滿是感慨：
“是啊。我們學了十幾年的東西，她樣樣都比我們強。就連最難的治國謀略，她也能說得頭頭是道。”
林月蘭站在她們身後，一身勁裝，眼神灼灼地盯著扶瑤：
“下次，我一定要再和她比一場騎射！我就不信贏不了她！”
貴女們的議論聲，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嫉妒和輕視，只剩下純粹的敬佩和羨慕。
百姓們被隔在外圍，但擋不住他們的熱情。
有人爬到樹上，有人踩著石頭，伸長脖子往廣場裡看。
“那就是貴妃娘娘？我的天，真跟仙女下凡似的！”
“甚麼仙女？那是活菩薩！我家也要種她給的糧種，今年估計收成會翻三倍！一家人能吃飽飯了！”
“陛下英明！貴妃娘娘千歲！”
歡呼聲此起彼伏，像海浪一樣湧向廣場中央。
周時野站在太和殿前的玉階上，一身明黃色龍袍，身姿挺拔如松。
他看著一步步走來的扶瑤，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他的目光，緊緊鎖在她身上，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