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架上蓋著白布,掀開一角,露出張青紫腫脹的臉。死者脖頸處有兩個細小的牙印,周圍面板已經潰爛發黑。
確實是蛇毒。
彎彎在扶瑤袖中動了動,用意識溝通:“主人,不是我。我昨晚一直待在空間裡吃果子。”
可可補充:“毒素成分析顯示,確實是毒蛇毒液,但純度只有30%,是人工提取稀釋後的仿製品。”
扶瑤心裡有數了。
她看向麗妃,語氣平淡:“娘娘憑甚麼認定是我的蛇?”
“除了你,還有誰養靈蛇?”
麗妃咄咄逼人,“而且翠兒臨死前說了……‘扶瑤的蛇’四個字!”
“哦?”扶瑤挑眉,“人在哪說的?有誰聽見?”
“本宮宮裡的人都聽見了!”
麗妃身後,貼身宮女涼秀站出來,義憤填膺,
“翠兒是奴婢的同鄉,她臨死前親口說的!”
扶瑤看著她,忽然笑了。
“涼秀姑娘,”
她慢條斯理地問,“翠兒被咬在脖頸,毒液會迅速麻痺神經,她是怎麼說出完整句子的?”
涼秀一愣。
麗妃臉色微變:“你甚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
扶瑤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要麼翠兒沒說話,是你們栽贓;要麼她說了,但說的不是‘扶瑤的蛇’,而是別的——比如,真兇的名字。”
麗妃眼神閃爍:“胡言亂語!證據確鑿,你還想狡辯?”
“證據?”
扶瑤伸手,從袖中掏出彎彎,託在掌心,
“我的蛇在這兒,你們可以驗——它牙上有沒有毒液殘留,身上有沒有血腥味。”
彎彎配合地張開嘴,露出兩顆細小的毒牙。牙尖乾淨如珍珠。
麗妃噎住。
扶瑤又看向擔架上的屍體:“太醫既然驗過,就該知道毒發極快,從被咬到斃命不過十息。
翠兒若是昨夜值夜時被咬,死亡時間應在子時到丑時之間。”
她頓了頓,補充:
“但我的蛇,昨夜一直待在養心殿偏殿,有陛下和影墨大人可以作證。
麗妃娘娘若不信,可以去查宮門記錄——看看子時到丑時,有沒有一條蛇進出養心殿。”
麗妃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沒想到扶瑤這麼難纏。
“你、你強詞奪理!”
她咬牙,“陛下日理萬機,怎麼可能為你一條蛇作證?影墨是你的人,自然偏向你!”
“那就請太后做主。”
扶瑤轉身,對匆匆趕來的冷公公道,
“煩請公公稟報太后,麗妃娘娘宮裡出了命案,牽扯到司農特使,請太后主持公道。”
冷公公躬身:“是。”
麗妃瞪大眼睛:“你——!”
“娘娘,”
扶瑤看著她,眼神冷了下來,
“沒做過的事,我為甚麼要認?您若真想查案,不如好好問問您宮裡的人——比如,涼秀姑娘。”
涼秀臉色一白。
麗妃眼神閃爍,最終甩袖:“好!本宮就等太后做主!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
她帶著人憤憤離去。
院子裡恢復安靜。
彎彎溜回扶瑤袖中,嘀咕:“這女人段位比德妃高,但演技太浮誇。”
可可:“根據微表情分析,麗妃有73%機率是真兇,但她有恃無恐——背後應該有人撐腰。”
扶瑤沒說話。
她看著麗妃離開的方向,眼神深了些。
……
中午,周時野去御書房議事。
太后帶著兩個嬤嬤來了偏殿。
老太太今日穿了身暗紫色宮裝,髮髻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捻著佛珠。
她走進來,目光在殿內掃過,最後落在扶瑤身上。
“你就是扶瑤?”她開口,聲音溫和,但眼神銳利。
扶瑤福身:“奴婢見過太后。”
“不必多禮。”
太后在首位坐下,抬手示意她也坐,“哀家聽說,你今日和麗妃起了衝突?”
“是。”
扶瑤沒隱瞞,“麗妃娘娘宮裡死了宮女,說是被我的蛇咬死的。”
太后看著她,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哀家查過了,那宮女確實是中毒而死,但未必是你的蛇所為。麗妃……性子急了些。”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扶瑤,你如今住在養心殿偏殿,確實不合適。皇帝年輕,難免衝動,但你該知道分寸。”
扶瑤抬眸:“太后的意思是?”
“搬出去。”
太后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哀家讓人在宮西側收拾了處院子,清靜,適合你住。
你如今是司農特使,該有自己的住處,總住在皇帝旁邊……難免惹人閒話。”
扶瑤沒接話。
太后又道:“三日後,哀家安排了選秀。皇帝登基三年,
後宮一直空虛,是時候添些新人了。你……做好自己的本分,不該想的,別想。”
扶瑤唇角微勾。
選秀?
周時野答應過她,不會再有選秀。
“太后,”她開口,聲音平靜,“選秀之事,陛下知道嗎?”
太后眼神一冷:“哀家做主,需要他知道?”
“那翻牌侍寢呢?”扶瑤又問,“陛下似乎……不喜歡這些。”
“皇帝不喜歡,是因為沒人教他。”
太后語氣嚴厲了些,
“你是宮女出身,該知道自己的身份。皇帝不是你能肖想的人,不要以為立了點功勞,就想爬龍床。”
扶瑤笑了。
她抬眸,直視太后:“太后娘娘,您這話……是陛下說的,還是您自己想的?”
太后一愣。
扶瑤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頭明媚的陽光,輕聲道:
“我這個人,沒甚麼優點,就是聽話——只聽陛下的話。陛下讓我住這兒,我就住這兒。
陛下說不選秀,那選秀就不會有。至於爬龍床……”
她轉身,看向太后,眼神清澈坦蕩:
“我從沒想過要爬。因為如果我想,根本不用爬——他會自己走過來。”
太后氣得臉色驟變。
“你——放肆!”
扶瑤福身:“奴婢實話實說。太后若不信,可以等陛下回來,親自問他。”
太后氣得手抖,佛珠啪嗒掉在地上。
她盯著扶瑤,看了很久,才咬牙道:“好!哀家就等著看,你能得意到幾時!”
說完,甩袖離去。
兩個嬤嬤連忙跟上。
彎彎從袖中探出頭:“主人,你這反骨……徹底藏不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