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二樓東廂房已收拾妥當,西廂房給姑娘住。”
影墨低聲稟報,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扶瑤。
周時野嗯了一聲,徑直上樓。
扶瑤跟在他身後,眼睛卻往西廂房的方向瞟——
那是她的房間,獨立一間,有門有鎖,只要進去插上門閂,今夜就能清靜了!
她腳步不由得輕快了些。
進了東廂房,房間寬敞整潔,一應陳設雖不奢華,卻也乾淨雅緻。
冷公公已讓人備好了熱水,兩個大浴桶擺在屏風後。
“主子一路勞頓,先用晚膳還是先沐浴?”冷公公垂手詢問。
周時野在窗邊的圈椅坐下,目光淡淡掃向站在門邊恨不得立刻消失的扶瑤:“先傳膳。”
“是。”冷公公退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沉默無語的兩人。
燭火跳動,將影子投在牆壁上。
扶瑤低頭站在門邊,雙手交握在身前,一副標準的宮女恭順姿態——
只要不抬頭,就能完美掩飾她眼底那點蠢蠢欲動的“逃跑”念想。
“過來。”周時野開口。
扶瑤磨磨蹭蹭的往前挪了兩步。
“再近點。”
她又挪了兩步,停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
這是她計算好的安全距離,既能聽到吩咐,又不會被他隨手撈過去。
周時野盯著她那一幅小綿羊的模樣,薄唇上勾:“怎麼,怕朕吃了你?”
扶瑤頭皮發麻,強擠出笑容:“主子說笑了……奴婢,奴婢是怕身上有塵土,汙了主子的眼。”
“哦?”
周時野微微挑眉,
“江州城外炸敵營的時候,怎麼不怕汙了朕的眼?在朕懷裡亂摸的時候,怎麼不怕汙了朕的身?”
扶瑤:“……”
【哪壺不開提哪壺?又來了又來了!】
她耳根瞬間通紅,咬著唇,半天憋出一句:“奴婢……奴婢那是睡著了,不知情……”
“不知情就能亂摸?”
周時野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上,那雙深邃的眼睛在燭光下像淬了星子的寒潭,
“那朕若說,朕現在也不知情,把你按在榻上做點甚麼,你是不是也該認了?”
扶瑤瞪大眼睛,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主子!您,您不能這樣……”
“朕為甚麼不能?”周時野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過來。
他身形高大,玄色錦袍在燭光下泛著絲滑的光澤,每走一步,那股迫人的威壓就重一分。
扶瑤心臟狂跳,後背抵上了門板,退無可退。
周時野停在她面前,抬手,指尖輕輕挑起她一縷散在肩頭的髮絲,在指間纏繞。
動作溫柔,眼神卻帶著不容錯辨的侵略性。
“扶瑤,”他聲音低緩,“朕給了你很多次機會。”
“……”然後呢?
“可你一次都沒抓住。”
他低頭,呼吸拂過她耳廓:“還是說……你就喜歡朕這樣對你?”
扶瑤渾身一顫,猛地推開他:“我沒有!”
她聲音發顫,眼圈卻紅了,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主子若是覺得奴婢僭越,奴婢這就去外面跪著,跪到主子消氣為止!”
說完,她轉身就要拉門。
手腕卻被他的大手一把扣住。
周時野盯著她泛紅的眼角,眼底那點戲謔緩緩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喻的情緒。
【……又哭了。】
【朕是不是……逼得太緊了?】
他聽見自己心裡的聲音,握著她的手卻絲毫沒松。
“跪下?”
他聲音冷了下來,
“你想跪給誰看?給影墨看?給冷公公看?還是給這客棧裡來來往往的客人看?”
扶瑤咬唇不說話,老孃只是想離你遠點而已。
周時野鬆開她的手腕,卻轉而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往懷裡一帶。
“想跟朕劃清界限?”他低頭,唇幾乎貼上她額頭,“晚了。”
“從你在江州城外炸敵營,從你在朕懷裡說夢話,從你把手伸進朕衣服裡的那一刻起——”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你就別想再當那個‘乖巧宮女’了。”
扶瑤身體僵住。
【他……他甚麼意思?】
【難道他要撕破臉,直接把我關起來天天喂毒?那種毒不死卻生不知死的毒?】
她腦子裡飛快盤算著各種應對方案——
空間裡的彎彎和可可,袖中的伯萊克手槍,甚至想過要不要直接給他一針麻醉劑……
可這些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周時野下一句話打斷了。
“不過,”
他鬆開她,後退一步,恢復了平日那種冷淡疏離的姿態,“朕今日累了。”
他轉身走向桌邊,重新坐下:“先去廚房看看晚膳準備得如何,若食材新鮮,你親自做兩道菜。”
扶瑤意識半晌才回籠:“……甚麼?”
“聽不懂?”周時野抬眼看她,“朕說,讓你去做飯。”
扶瑤:“……”
【這狗男人……轉折也太生硬了吧?!】
她心裡罵了一句,面上卻連忙低頭:“是,奴婢這就去。”
說完,她拉開門,逃也似的溜了出去。
……
房門關上的瞬間,周時野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抬手揉了揉額角。
【逼太急了……】
【這女人一身反骨,逼急了真能給她逼跳牆。】
【得慢慢來。】
【像熬粥一樣,熬到她服軟,熬到她心甘情願……】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漸沉的夜色,唇角淺笑。
【反正……她跑不了。】
……
樓下廚房裡,扶瑤心裡罵罵咧咧,手上正對著灶臺出氣。
“姑娘,這些菜都是今早剛採買的,新鮮著呢!”
掌櫃親自在一旁伺候,指著案板上幾樣時蔬和一條活魚,
“您看需要甚麼,小的這就讓人準備。”
扶瑤掃了一眼食材。
青菜、豆腐、魚、雞蛋、還有一塊五花肉。
她沉吟片刻,挽起袖子:“給我拿幾個番椒(辣椒),再切點姜蒜。”
“好嘞!”
掌櫃連忙吩咐夥計。
扶瑤洗了手,拿起刀,熟練地將五花肉切成薄片。
她打算做個辣椒炒肉,再燉個魚湯,炒個青菜,簡單,省事,能填飽肚子就行。
至於周時野愛不愛吃……
【管他呢!毒不死就行!】
她惡狠狠地想著,手裡的刀剁在案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