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瑤坐在他對面,看著窗外掠過的景色,意念探入了空間與彎彎和可可交代著它們把空間打理好。
收回意念,她心思轉念,青州到江州,還有十日路程。這一路,恐怕不會太平。
她摸了摸袖袋裡的銀針和迷香,又摸了摸腰間暗藏的匕首。
怕個混,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
反正現在人設崩了,她也懶得裝了。
該打就打,該殺就殺。
她扶瑤,三十五世紀王牌特工,甚麼時候怕過?
正想著,周時野忽然睜開眼。
“對了。”
他低啞的聲音裡,帶著兩分的誘惑說,“昨夜你救駕有功,朕該賞你。”
扶瑤聽得耳朵都快懷孕了,這暴君溫柔的時候說話真好聽。
她一聽有賞,眼睛瞬間一亮:“陛下要賞奴婢甚麼?”
周時野看著她,唇角微勾:“賞你……繼續給朕做飯。”
扶瑤剛維持好的狗腿微笑,一下僵住了:“……”操你大爺的賞!
對,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想罵娘了,對,拳頭還硬了。
周時野看著她臉上憋得難受的怒氣,滿意地靠回座位,重新閉上眼。
【看你這表情……真有意思。】
扶瑤聽著他心聲,拳頭是真硬了。
這狗男人,絕對是故意的。
懟上去,揍自己,反正疼的是他。
啪,一聲巴掌聲響起……
男人好看的眉頭皺得能夾死一百隻蚊子大軍……??
清脆的巴掌聲在車廂裡格外響亮。
扶瑤捂著自己的右臉,眨巴眨巴眼,無辜的看向周時野。
周時野的右臉上,慢慢浮現出一個清晰的紅掌印。
他緩緩睜開眼,眸子裡寒光乍現,聲音裡帶著冰火:“你故意的?”
扶瑤放下手,一臉無辜地往車窗外指:“有蚊子,您看,好大一隻蚊子飛過。”
可窗外除了偶爾落葉飄過,空蕩蕩的,別說蚊子,連只蒼蠅都沒有。
周時野盯著她,嘴角抽了抽:“蚊子?”
“嗯吶。”扶瑤使勁的點頭,還伸手在空氣裡揮了揮,“飛走了。”
周時野壓住想掐死女人的衝動,深深吸了一口氣,憋屈的閉了閉眼。
【這女人……真以為朕不敢治她?】
扶瑤聽見他心聲,心裡偷笑:治啊,你倒是治啊,反正疼的是你自己。
但她面上還是那副無辜的乖巧樣子:“陛下臉上也有蚊子,奴婢幫您打?”
“不必。”周時野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臉,火辣辣的疼。
這女人下手真夠狠的。
一時間,車廂裡陷入詭異的沉默。
馬車繼續前行,顛簸著駛出青州地界。
約莫走了兩個時辰,前方官道上忽然出現一片黑壓壓的人影。
影墨勒馬,聲音從車外傳來:“主子,前面有災民堵路。”
周時野修長的手指掀開車簾。
只見官道上,至少三四百個衣衫襤褸的災民或坐或臥,把路堵得嚴嚴實實。
他們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看到車隊過來,也沒甚麼反應。
扶瑤也探頭看了一眼,皺眉:“這麼多人……”
“下去看看。”周時野起身推開車門。
兩人下車,影墨和幾個侍衛默默跟在身後。
災民們看到他們衣著光鮮,有幾個人馬上就湊了過來。
“公子……行行好,給點吃的吧……”
“孩子快餓死了……求您給口粥……”
周時野沒說話,冷颼颼的目光掃過人群。
這些人雖然看起來狼狽,但……太整齊了。
三四百人,堵在官道正中,既不吵也不鬧,就靜靜坐著。
不像逃荒,倒像……等人。
他抬頭給影墨使了個眼色。
影墨會意,上前幾步,高聲問:“你們從哪來的?”
一個老漢顫巍巍站起來,兩眼昏花的看了過來,說話的聲音有氣無力:
“回公子,我們是從江州逃出來的……江州鬧瘟疫,死了好多人,活不下去啊……”
“江州瘟疫?”
周時野看了一眼瘦弱的老人,眼神一凝,“甚麼時候的事?”
“就……就這半個月。”
老漢抹著眼淚,聲淚俱下的說,“官府也不管,還把得病的人趕出城,任他們自生自滅……”
周時野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扶瑤在旁邊聽著,心裡也是一沉。
瘟疫這事她知道,但沒想到已經嚴重到這種地步。
“公子……”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忽然插進來,怯生生中帶著幾分嬌羞。
扶瑤轉頭看去。
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穿著雖然破舊,但臉上擦得乾乾淨淨,頭髮也梳得整齊。
她懷裡抱著個包袱,眼睛直勾勾盯著周時野,那眼神……含情脈脈中帶著幾分的羞澀。
“公子……”女子扭著纖腰往前走了兩步,腳下一絆,“哎呀”一聲就往周時野身上撲。
周時野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但女子撲得意外,加上速度又快又準,眼看就要撞進他寬闊的懷裡。
扶瑤站在旁邊,嘴角一抽,這男人,在皇宮的時候一大群女人為他爭風吃醋,都出門了了,也隱藏不了他那招蜂引得的體質。
哦豁,桃花來了。
她沒動,抱著胳膊看好戲,要不是怕暴露空間,她都想從空間裡摸包瓜子出來嗑。
就在女子即將碰到周時野的瞬間,周時野側身避開了。
女子撲了個空,踉蹌幾步,摔倒在地,她抬起頭,眼圈立刻就紅了,淚眼婆娑,聲音憐憫:
“公子……求您收留奴家吧……奴家會洗衣做飯,還會……還會生娃……”
說著還特意挺了挺她那不大的胸。
扶瑤忍不住差點笑出聲,她那胸看著就跟旺仔饅頭那麼大,挺和不挺都沒區別。
不過她佩服這姐妹,挺豁得出去啊。
周時野臉色難看極了,扶瑤從他臉色上看出他在強忍著想要殺人的衝動,眉頭皺得能夾死百隻蒼蠅大軍。
【該死的……這都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那女人還在看戲?都不知道護著主子?該死的,沒眼力勁兒,扣她月錢!】
扶瑤聽見最後那句,眼皮猛的一跳。
扣月錢?那可不行!
雖然她不缺那點錢,但蚊子腿也是肉啊。再說了,這狗男人憑甚麼扣她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