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那玩意兒不需要,她空間有安睡褲,姨媽巾。但表面功夫得做!
掌櫃的指了指角落裡幾匹粗布:“那些,便宜。”
扶瑤走過去摸了摸,料子確實粗糙,還掉色。
“有沒有軟一點的?”她問。
“軟的?”掌櫃看了一眼兩人穿著,看著也不像有錢人,嗤笑,“那得加錢。”
“多少錢?”
“一尺二十文。”
扶瑤算了算,她身上昨晚有周時野賞的碎銀子,買幾尺布夠了。
她正要掏錢,周時野忽然按住她手腕。
“先別買。”他低聲說。
扶瑤一愣,暴君又要幹嘛?
周時野看向掌櫃的:“掌櫃的,生意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掌櫃搖頭嘆氣,“這年頭,能餬口就不錯了。”
“聽說江南遭災,青州還好些?”
“好甚麼好!”
掌櫃的壓低聲音,“你們是外地來的吧?不知道這青州……也快撐不住了。”
“怎麼說?”
掌櫃的左右看看,確定沒人注意,才小聲道:“官府發的賑災糧,摻了一半沙子!粥稀得能照見人影!這還讓人怎麼活?”
周時野眼神瞬間一冷:“真有此事?”
“我騙你幹甚麼!”
掌櫃的激動道,
“我家親戚在衙門當差,親口說的!那些當官的,把好糧都私吞了,拿陳糧爛穀子糊弄百姓!”
周時野沉默片刻,從懷裡掏出一小塊碎銀:“多謝掌櫃的告知。”
掌櫃的接過銀子,態度立馬熱情了:“二位還要買布嗎?”
“要。”周時野指了指那匹軟布,“來五尺。”
“好嘞!”
買完布,兩人走出布莊。
扶瑤低聲問:“陛下信他說的?”
“半信半疑。”周時野冷笑道,“但空穴不來風。”
他頓了頓:“再去糧鋪看看。”
糧鋪在街尾,門口排著長隊,都是買糧的百姓。
扶瑤和周時野排在了隊伍末尾,聽前面的人聊天。
“這糧價又漲了!昨天還是五十文一斤,今天就八十五了!”
“不買怎麼辦?家裡都斷頓了!”
“聽說官府明天發賑災粥,去領一碗也能撐一天。”
“發粥?別做夢了!上回發的粥,一碗裡半碗沙子,吃了拉肚子!”
“那也比餓死強……”
隊伍在緩慢向前移動。
終於輪到他們時,掌櫃的抬頭看了一眼,態度不是特別好:“買多少?”
“先看看。”周時野說。
掌櫃的指了指櫃檯上的幾個袋子,聲音硬邦邦的:“糙米四十五文一斤,精米八十文,陳米三十文。”
周時野伸手抓了一把糙米,攤在掌心看了看。
米粒發黃,裡面摻了不少沙石。
他又看了看精米,稍微好些,但也摻了雜質。
“這米……”周時野微微皺眉,“不太乾淨。”
“乾淨?”掌櫃一聽,臉上掛著譏諷的笑,“這年頭,有米吃就不錯了,還挑乾淨不乾淨?”
周時野沒說話,掏出碎銀子買了五斤糙米。
走出糧鋪,他把米袋子遞給扶瑤:“拿著。”
扶瑤接過,掂了掂,小聲問:“陛下買這個做甚麼?”
“回去煮了看看。”
周時野眼神冷峻,“若真摻了這麼多沙子,青州知府也脫不了干係。”
兩人繼續漫無目的閒逛著。
扶瑤看到街邊有賣小吃的攤子,眼睛一亮。
“奴婢餓了。”她說。
周時野瞥她一眼,眉頭微皺了一下:“你不是剛吃完早膳。”
“又餓了。”扶瑤抬頭,說得理直氣壯。
周時野看著人來人往,不想跟她鬥嘴,聲音特意軟了幾分:“想吃甚麼?”
“那個!”扶瑤指著賣燒餅的攤子。
攤主是個三十來歲的婦人,正在烙餅,餅香直往扶瑤鼻子鑽。
周時野掏出兩文錢,買了兩個燒餅。
扶瑤接過,咬了一大口。
餅是粗糧做的,有點硬,但烤得焦香,裡面夾了點鹹菜。
她吃得津津有味。
周時野看著她吃,自己也咬了一口,眉頭皺了皺。
【難吃死了,比豬食還難吃。】
扶瑤聽見他心聲,偷笑。
讓你平時挑三揀四,現在知道民間疾苦了吧?
兩人一邊吃一邊走,路過一家藥鋪。
藥鋪門口也排著隊,不少人拿著藥方等抓藥。
扶瑤探頭看了看,藥鋪裡藥材不多,櫃檯上空了一大半。
“掌櫃的,當歸還有嗎?”一個瘦弱的老太太問。
“沒了,早賣光了。”掌櫃無奈的搖了搖頭,“現在甚麼藥材都缺,您去別家問問吧。”
老太太嘆氣:“都問遍了,都沒有……”
扶瑤心裡一動。她走到掌櫃的面前:“掌櫃的,缺甚麼藥材?”
掌櫃的看她一眼,也沒多想甚麼:“甚麼都缺。黃連、黃芩、金銀花、連翹……治風寒瘟疫的藥材,全沒了。”
“怎麼沒的?”
“還能怎麼的?”
掌櫃的壓低聲音,“官府前陣子來收了一大批,說是要配藥發給災民。可到現在,連個藥渣子都沒見著!”
扶瑤和周時野對視一眼。
又是官府。
“那……現在生病的人多嗎?”扶瑤又問。
“多,怎麼不多!”
掌櫃的嘆氣,“天熱,死人又多,瘟疫傳得快。我家隔壁那條街,一天死了三個!”
扶瑤心裡又是一沉。瘟疫若真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她想了想,從袖袋裡掏出她習慣隨身帶的紙筆說:
“掌櫃的,我給你寫幾個方子。都是防治瘟疫的,藥材簡單,您試試。”
掌櫃的一愣:“姑娘會醫術?”
“略懂一點。”
扶瑤寫下幾個方子遞過去:清熱解毒的、健脾祛溼的、扶正固表的。
掌櫃的接過看了看,眼睛亮了:“這方子……妙啊!姑娘師從何人?”
“家傳的。”扶瑤萬年臺詞含糊道。
掌櫃的千恩萬謝,非要送她幾包藥材。
扶瑤推辭不過,只好收了一包金銀花。
走出藥鋪,周時野看著她:“你倒熱心。”
“人命關天。”扶瑤雲淡風輕的說,“瘟疫若真爆發,誰都逃不掉。”
周時野沒說話,眼神裡多了幾分對她的深思。
兩人繼續在街上無目的逛著。
扶瑤看到街角有賣糖葫蘆的,又走不動了。
“陛下……少爺……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