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農商超的自動門無聲滑開，李維提著環保購物袋走了進來。
作為這家超市的老顧客，他已經有兩週沒來了。
上次來，還是為了補充家裡的肉蛋奶存貨。
自從首富農場在水星廣場開了直銷商鋪後，他就轉投那邊購買味道更好、效果更逆天的水果蔬菜了。
但今天是個例外。
妻子囑咐他一定要買到海農商超特供的金羽雞蛋。
這種雞蛋蛋黃口感細膩，營養豐富，最適合不願意喝營養液的女兒補充蛋白質。
“歡迎光臨海農商超。”電子語音機械地響起。
李維徑直走向生鮮區，卻發現今天的超市格外熱鬧。
兩週前他來時，這裡冷清得能聽見自己的腳步聲，現在卻人頭攢動，每個收銀臺前都排起了長隊。
奇怪的是，大部分顧客臉上並沒有購物時的愉悅表情，反而皺著眉頭，有的還低聲抱怨著甚麼。
李維沒多想，找到蛋品區，伸手去取那盒標誌性的金色包裝雞蛋。
手指剛觸到包裝盒，旁邊伸過來一隻機械臂，擋住了他的動作。
“抱歉先生，”一個穿著海農制服的售貨員走過來，“金羽雞蛋現在不單獨售賣。”
“不單獨賣？”李維愣了，“甚麼意思？”
“根據公司新規，所有肉蛋奶產品必須搭配果蔬一起購買。”售貨員指了指旁邊立著的告示牌，“請看細則。”
李維這才注意到，生鮮區各處都立著嶄新的告示牌，上面用醒目的字型寫著：
【重要通知】
為最佳化產品結構，提升顧客購物體驗，即日起實施營養均衡購買計劃：
購買任意肉/蛋/奶產品，需搭配至少一份果蔬產品；
搭配比例不得低於1:1（按金額計算）；
單買果蔬產品不受限制；
本規定最終解釋權歸海農集團所有。
“這不是強制捆綁銷售嗎？”李維脫口而出。
售貨員保持著職業微笑：“這是我們公司特定的營養均衡購買計劃，一切都是為了倡導健康飲食理念。”
李維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要冷靜。
他走到果蔬區，打算隨便挑點便宜的蔬菜湊數。
然而一圈看下來，他的火氣又上來了。
這裡的果蔬價格比兩週前漲了至少30%，而且品質明顯下降。
蘋果表皮暗淡，西紅柿軟塌塌的，綠葉菜邊緣已經發黃。
他拿起一盒標註特級的草莓，發現底下那層已經開始滲出水漬。
“這種品質，這種價格...”李維搖搖頭，選了一顆看起來還算新鮮的青菜，標價50星幣。
他記得首富農場更高品質的青菜也只要50星幣一顆。
關鍵首富農場的青菜還有療愈精神力的作用。
回到蛋品區，李維拿起金羽雞蛋和青菜走向收銀臺。
排隊時，他聽到前後顧客都在低聲抱怨。
“太不像話了，這不明擺著強買強賣嗎？”
“你看這土豆，芽眼都發綠了還敢賣這麼貴。”
“要不是隻有他們家能買到豬肉，誰願意受這氣...”
輪到李維結賬時，收銀員掃描商品後說：“先生，您的果蔬金額不足，需要再新增至少500星幣的果蔬產品。”
“甚麼？”李維愣住了，“雞蛋十個，青菜也是十顆，不是已經達到1:1的比例了嗎？”
“公司規定是按金額計算，”收銀員指著螢幕，“十個雞蛋1000星幣，十顆青菜是500星幣，果蔬金額需達到肉蛋奶的相同，您還差500星幣。”
李維感到血壓在升高。
他強壓怒火，轉身又去拿了五個蘋果。
標價100星幣一個。
再次排隊，再次結賬。
這次總算透過了。
“總計2000星幣，謝謝！”
李維沉默地刷了星網賬戶。
提著購物袋離開時，他感覺手裡的東西格外沉重。
不僅因為多花了冤枉錢，更因為那種被強迫消費的憋屈感。
走到超市門口，李維終於忍不住對妻子發語音訊息：“海農現在太離譜了，買個雞蛋還得搭一堆爛菜葉子，以後咱們還是...”
“買不起可以不買，也沒人逼你們買。”
一個刺耳的女聲從旁邊傳來。
李維轉頭，看到剛才那個售貨員正斜眼看著自己，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說甚麼？”李維停下腳步。
“我說，買不起海農的東西可以不買，”售貨員提高了音量，故意讓周圍人都聽到，“我們公司的新規是為了篩選優質客戶，那些斤斤計較的本來就不是我們的目標客戶群。”
周圍幾個顧客都看了過來，有人露出憤慨的表情，有人則低頭快速離開。
李維氣得手發抖：“我不是買不起，我是不願意被你們當傻子！這些果蔬甚麼品質甚麼價格你們心裡沒數嗎？強制捆綁銷售還有理了？”
“公司規定就是這樣，”售貨員抱著手臂，“接受不了可以不來。反正我們店裡的東西天天都被搶著買，不差你一個。”
這時，一個穿著深藍色制服的女人聞聲快步走來。
她四十歲左右，妝容精緻，表情嚴肅。
“怎麼回事？”常又菱皺眉看向滿臉怒容的男人。
售貨員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常姐，這位客人對我們的營養均衡計劃不滿，在這裡大聲喧譁，影響其他顧客購物。”
常又菱轉向李維，打量了他一眼：“先生，如果您對我們的規定有意見，可以透過官方渠道投訴。但在店內擾亂秩序，我們有權利請您離開。”
李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擾亂秩序？是你們的員工先出言不遜！她說我買不起可以不買，這是對待顧客的態度嗎？”
常又菱皺了皺眉，看向售貨員：“小劉，你說這話了？”
售貨員小聲說：“我就是實話實說...”
常又菱沉默了兩秒，然後對李維說：“先生，我們的員工可能表達方式欠妥，但她說的也是事實。海農的產品定位是中高階市場，我們的新規確實會篩選掉一部分客戶。如果您無法接受，可以選擇其他商家。”
圍觀的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譁然。
“我去，這也太欺負人了！這是看準了我們只能在他們這裡買東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