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示燈的數字跳得越來越快。
一百二十、一百二十一、一百二十二……
蘇楹小聲唸叨：“多來點，多來點，來它個千兒八百的，回去養起來，天天吃雞蛋。”
孟瑤在旁邊聽到了，忍不住嘀咕了句：“老闆，那咕咕雞的蛋不是很好吃，有股腥味。”
蘇楹頭也不回道：“你放心，進了我們農場的東西，就沒有不好吃的。”
孟瑤嚥了咽口水：“真的嗎？我還沒吃過沒有腥味的雞蛋呢。”
“回去讓你吃個夠。”蘇楹說。
孟瑤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
漏斗入口處最後一隻咕咕雞慢吞吞地滑了進去，指示燈跳了一下，數字停在了三百四十七。
叢林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寧陽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動靜了，才站起來。
“收工。”霍大和安陽走過去，開始拆卸管道。
金屬箱的指示燈滅了，所有裝備被收進空間紐，寧陽仔細收好。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幾分鐘就收拾完了。
宋嵐蹲在樹後，還沒反應過來。
她看了看手腕上光腦顯示的時間。
這從他們出發到現在，滿打滿算，用了不到兩個小時。
她轉頭看孟瑤，孟瑤也看她，兩個人眼裡都是難以置信。
“這就……完事了？”孟瑤站起來，腿都有點麻了。
她揉了揉膝蓋，看著那片空空蕩蕩的草地。
就在剛才，那裡還有上百隻咕咕雞在悠閒地啄食，現在一隻都不剩了，乾乾淨淨，像被一陣風吹走了。
寧陽把空間鈕裝進口袋，拍了拍手。
“完事了。”
陳鋒從樹後走出來，看著那片草地，沉默了好一會兒。
“這麼多咕咕雞，放以前不得抓個追了一整天啊！”他的聲音有點發飄。
孟瑤補充：“關鍵還抓不到全部，起碼得跑一大半。”
寧陽看了他們一眼，笑了。
“這才哪跟哪啊，以後你們就會慢慢習慣的。”
畢竟在他們農場，讓人匪夷所思的東西太多了。
孟瑤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忽然想起甚麼，轉頭看向蘇楹。
“老闆，現在時間還早，要不咱們直接去抓紅皮豬吧？也不用等到明天了。”
蘇楹正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扒拉甚麼。
她頭也沒抬地回道：“不急，還沒完事呢。”
孟瑤愣了一下：“雞都抓完了，還有甚麼事？”
蘇楹沒回答。
她捲起袖子，彎著腰，繼續在草叢裡扒拉。
這片草地的草長得又密又高，都快到膝蓋了。
她扒開一叢草，看了看，搖搖頭，又扒開另一叢。
孟瑤跟在她後面，一頭霧水：“老闆，您找甚麼呢？”
蘇楹沒理她。
她繼續扒拉，越扒越往草叢深處走。
走到一叢特別茂密的草跟前，她停下來了，蹲下身，兩隻手輕輕撥開草葉，然後：“找到了。”
她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抑制不住的喜悅。
她從草叢裡伸出手，手裡託著兩顆蛋。
那蛋比普通的雞蛋大一圈，殼是淡青色的，上面佈滿了細小的褐色斑點，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孟瑤的眼睛瞪大了。
“這是……咕咕雞的蛋？”
蘇楹站起來，把兩顆蛋捧在手心裡，左看右看，笑得眼睛彎彎的。
“對！咕咕雞的蛋！”她舉起來對著光看了看，“你們看，這殼多厚，顏色多正。”
孟瑤湊過來，伸手摸了摸，蛋殼光滑溫熱，還帶著母雞的體溫。
“還熱乎的！”她驚呼。
蘇楹點頭。
“剛下的，沒多久。”她蹲下來，繼續扒拉草叢。
“我剛才觀察過了，這群咕咕雞裡母雞佔了多半。它們在谷底活動了好一陣子，肯定在周圍藏了不少蛋。”
霍大站在旁邊，聽到這話，眼睛也亮了。
“老闆，您的意思是……”
蘇楹頭也不抬：“我的意思是，別光盯著雞，蛋也是寶。帶回去孵化，就是小雞仔。”她扒開一叢草，又摸出兩顆蛋，放進兜裡。
“都別愣著了，幫忙找啊！”
寧陽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捲起袖子，走到蘇楹旁邊的草叢，蹲下來開始扒拉。
霍大也動了，鄒科傑把光腦往口袋裡一揣，也加入了。
趙鵬沉默地蹲下來，大手扒開草叢，動作雖然笨拙，但很認真。
陳鋒和劉遠山對視一眼，也跟著蹲下來。
孟瑤還站在原地，有點發愣。
她抓過咕咕雞，殺過咕咕雞，吃過咕咕雞，但從沒想過要找咕咕雞的蛋。
在她過去的認知裡，蛋是超市裡買的，一盒一盒，冷藏的，標著價格和生產日期。
她從來沒想過，蛋是從草叢裡撿的。
“嵐子，”她轉頭看宋嵐，“你以前撿過雞蛋嗎？”
宋嵐搖頭。
她也沒撿過。
她們是僱傭兵，抓咕咕雞都算是不務正業了，怎麼可能還會去撿雞蛋啊。
蘇楹在前面興奮地喊：“哈哈哈，又找到了！找到了一窩！”
她扒開一叢草，露出一個淺淺的凹陷，裡面鋪著乾草和羽毛，整整齊齊碼著六顆蛋。
她小心翼翼地把蛋一顆一顆撿起來，捧在手裡，像捧著甚麼寶貝。
孟瑤終於忍不住了。
她跑過去，蹲在蘇楹旁邊，伸手摸了摸那個雞窩。
乾草軟軟的，羽毛暖暖的，還殘留著母雞的體溫。
“我也要找！”她擼起袖子，一頭扎進草叢。
寧陽在另一邊喊了一聲：“有了！”
他舉起手，手裡握著三顆蛋。
孟瑤立刻轉頭看過去，滿臉羨慕。
“我怎麼還沒找到……”
她嘟囔著，扒拉得更起勁了。
陳鋒在她旁邊，一言不發地扒拉著。
忽然他的手碰到了甚麼圓滾滾的東西，他愣了一下，慢慢扒開草葉。
三顆淡青色的蛋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三顆寶石。
他小心翼翼地撿起來，捧在手心，看了半天。
“找到了。”他說，聲音很平靜，但嘴角彎了起來。
孟瑤湊過去一看，急了。
“怎麼你們都找到了，就我還沒有？”她扒拉得更猛了，恨不得把整片草地翻過來。
蘇楹在旁邊笑。
“別急，慢慢找。雞蛋又不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