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嵐等人同樣也齊齊看向蘇楹，期待她的回答。
蘇楹想了想：“等回去的吧。飛船上的存貨不多了，得留著一路上吃。”
孟瑤的表情從狂喜變成震驚。
“……在飛船上也吃草莓？”
“不然呢？”蘇楹一臉理所當然，“出門在外，不帶點儲備糧嗎？不但有草莓，還有蘋果、葡萄、番茄、紅薯……，管夠！”
孟瑤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宋嵐。
“嵐子，你掐我一下。我覺得我在做夢。”
宋嵐沒掐她，只是笑。
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但這次不是疼的，也不是委屈的，是高興的。
一群人說說笑笑地往飛船的方向走。
蘇楹走在最前面，嘴裡還在唸叨菜譜：“清蒸幾隻，紅燒幾隻，椒鹽幾隻，再煮一鍋蟹粥……寧陽，你回去讓劉嬸多準備點姜，螃蟹性寒，得多放姜。”
寧陽在後面應了一聲：“知道了。”
“還有蒜，”蘇楹繼續說，“蒜蓉粉絲蒸螃蟹也不錯。對了，你們誰吃辣？可以再做一份香辣蟹。”
孟瑤立刻舉手：“我吃辣！”
陳鋒也舉手：“我也吃。”
趙鵬沒舉手，但說了兩個字：“香辣。”
蘇楹回頭看了劉遠山一眼。
劉遠山面無表情：“都可以。”
蘇楹滿意地點點頭：“那就清蒸、紅燒、椒鹽、蒜蓉粉絲、香辣，五種做法。螃蟹夠不夠？寧陽，咱們抓了多少隻？”
寧陽看了一眼手上的計數器。“空間鈕裡大概有三千多隻。”
“三千多隻！”孟瑤的聲音都劈了，“你們抓了三千多隻裂殼蟹？”
寧陽點頭。
“怎麼抓的？”孟瑤一臉不可思議，“那東西兇得要命，我們被追了三天三夜——”
蘇楹隨口道：“哦，那個簡單。放點我們農場的果蔬，誘惑它們，它們就自己走進去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
宋嵐看著蘇楹的背影，又看看寧陽。
寧陽的表情很平靜，像聽到的是今天天氣不錯這種話。
孟瑤湊到宋嵐耳邊，壓低聲音：“嵐子，你說蘇老闆到底怎麼做到的？竟然能種出連裂殼蟹都嘴饞的東西！”
宋嵐搖頭。
她也不知道。
但她覺得，這個問題，以後有的是時間慢慢搞清楚。
飛船停在林子外面的一片空地上。
銀白色的船身在陽光下泛著光，艙門開著，裡面傳來飯菜的香味。
劉嬸站在艙門口，探著頭往外看。
“老闆回來了？”她一眼看到蘇楹，又看到後面那群人，“喲，還帶了客人回來？”
蘇楹三步並作兩步跳上艙門。
“劉嬸，今天加菜！抓了三千多隻螃蟹！”
鄒科傑怕六嬸誤會，連忙加了一句：“是裂殼蟹。”
劉嬸驚的瞪大眼。
“裂殼蟹？好東西啊！肉質鮮嫩，就是不好抓。”她打量著蘇楹，“老闆，你沒受傷吧？”
“沒有沒有。”蘇楹擺擺手，“好著呢。對了，後面那幾個是農場新招的員工，以後跟我們幹了。中午你們多準備點飯菜。”
劉嬸應了一聲，轉身回廚房忙活去了。
宋嵐站在飛船下面，仰頭看著那艘船。
不算大，但很新，很乾淨。
艙門裡面透出暖黃色的燈光，還有飯菜的香味。
她已經三天沒好好吃過東西了。
營養液的味道是甜的，但是喝多了嘴裡發澀。
而這個飛船裡飄出來的味道，是果蔬的，是米飯的，還有熱湯的。
她忽然覺得餓。
很餓。
孟瑤在旁邊咽口水。
“好香……”
陳鋒沒說話，但肚子叫了一聲。
趙鵬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劉遠山面無表情，但腳步比剛才快了一點。
寧陽站在艙門口，朝他們招手。
“上來吧，別站著了。劉嬸他們做飯快，一會兒就好。”
宋嵐扶著艙壁，一步一步往上爬。
她的腿還在抖，傷口還在疼，但她爬上去了。
她站在艙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裡面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
幾張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擺著碗筷。
廚房在裡側，劉嬸胖胖的身影在裡面忙碌，鍋鏟翻動的聲音嘩啦嘩啦的。
蘇楹已經坐在桌邊了，手裡端著一杯水，正在跟霍大說甚麼。
霍大聽完，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
鄒科傑坐在另一張桌子旁邊，對著光腦寫甚麼東西。
其餘人則是蹲在角落裡，正在擦手裡的槍。
一切都是那麼和諧又安寧。
宋嵐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忽然有點恍惚。
“進來坐。”寧陽拉了一把椅子過來。“你的傷還得處理，等吃完飯讓隊醫看看。”
宋嵐坐下來，看著寧陽。
“你……”宋嵐猶豫了一下，“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寧陽看著她，笑了。
“你看我這樣子，像過得不好嗎？”
宋嵐認真看了看他。
他瘦了，比記憶裡瘦了很多，但精神很好。
眼睛裡沒有以前那種疲憊和緊繃，是放鬆的，是亮的。
“不像。”她說。
寧陽在她對面坐下。
“宋嵐，我知道你在想甚麼。你覺得我是在安慰你，是在說好聽的。但我告訴你，那個地方真的不一樣。”他看了一眼窗外，陽光正透過樹冠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在那裡，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爾虞我詐。每個人都卯足了勁幹好自己分內的事情，不用提防誰，不用算計誰。那種感覺，很踏實，很安心。”
宋嵐安安靜靜地聽著，眼裡全是嚮往。
她從來沒體會過那種感覺。
在黑豹小隊，她每天都要提防。
提防任務出意外，提防隊友拖後腿，提防有人在她背後捅刀子。
她以為當僱傭兵就是這樣，沒想到世界上還有寧陽說的那種地方。
一旁的孟瑤也是滿臉嚮往，恨不得現在就飛去那個農場。
“寧陽，那你們怎麼來這裡了？”她問。
寧陽朝蘇楹的方向努了努嘴。
“老闆想開個牧場，自己養肉蛋奶，不用再去外面買。所以我們就出來看看，能不能找些可以馴養的動物回去養。”
幾人聽完，嘴巴張成了一個O字形。
孟瑤愣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們抓這裂殼蟹，就是為了帶回去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