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色裡，藏著無數顆從未有人踏足的荒星。
而每一顆，都有可能成為她未來的牧場。
“海農名下有多少顆這樣的星球？”她問。
鄒科傑早就查過資料：“二十幾顆。主要集中在邊緣星域，專門用於採集肉蛋奶資源。他們的肉類供應之所以能壟斷帝國百分之七十的市場，靠的就是這些星球。”
“二十幾顆……”蘇楹喃喃重複了一遍，嘴角彎起來，“那咱們也得加油了。”
霍大站在旁邊，雙手抱胸，表情嚴肅：“老闆，探索荒星不是小事。那些星球上的動物都變異過，極具攻擊性。不是隨便派幾個人去就能搞定的。”
“我知道。”蘇楹點頭，走回桌前坐下，“所以我才把你們幾個都叫來。咱們好好研究研究，第一次探索，往哪兒走，怎麼走，帶甚麼人，用甚麼裝備——一樣一樣來。”
桌上的光腦投影出一張更大的星圖，把A001星周圍的星域都標了出來。
霍大、鄒科傑、鍾穆、安陽，幾個人圍在桌邊，開始了一場漫長的討論。
“往東走，”安陽最先開口，手指點著星圖上的一片區域，“這邊有幾個未標記的岩石星球，氣候條件和A001星差不多。如果存在生物，應該是陸地動物為主。”
“太近了。”鄒科傑搖頭，“這片區域離航線太近，就算有資源，也早被路過的探索隊掃過了。要往深處走。”
霍大指著星圖邊緣的一片黑色區域：“這邊。距離A001星大約七天的航程，遠離主航線，沒有記錄。根據遙感資料，這顆星球有大氣層，有液態水，溫度適宜。如果運氣好，應該能找到可用的生物資源。”
蘇楹湊過去看了看：“有名字嗎？”
“沒有。”霍大說，“只有編號，X-7。”
“X-7……”蘇楹唸了一遍，忽然笑了，“這名字也太難聽了。等咱們拿下來，得給它起個好聽的名字。”
鍾穆在旁邊記錄著，頭也不抬地說：“老闆，起名字的事還是等回來再說吧，先把第一個目標定下來。”
“行行行。”蘇楹擺擺手，又指著星圖上另一片區域，“這個呢？這個怎麼樣？”
鄒科傑看了一眼，搖頭：“太遠了，來回要半個月。第一次探索，不宜走太遠。”
“那這個呢？”
“氣態星球，不適合。”
“這個？”
“溫度太低，零下五十度。”
“這個總行了吧？”
“據遙感資料顯示，這顆星球上可能存在大型猛獸。以我們目前的裝備，去了就是送菜。”
蘇楹嘆了口氣，往後一靠：“那你們說，去哪兒？”
幾個人對視一眼，霍大開口：“X-7。距離適中，環境適宜，風險可控。這是我們目前最好的選擇。”
鄒科傑點頭：“我同意。遙感資料顯示，X-7上有植被，有水源，大機率有動物。如果運氣好，能找到幾種可馴養的物種，那就賺了。”
安陽也點頭：“我也覺得X-7靠譜。七天航程，來回半個月，帶足補給，問題不大。”
鍾穆推了推眼鏡，開始算賬：“飛船、燃料、裝備、武器、補給……我大概算了一下，一次探索的成本不低。如果空手而歸，損失不小。”
蘇楹沉默了一會兒。
“那就想辦法不空手而歸。”她說，語氣裡帶著那種讓所有人都熟悉的篤定，“霍大，你負責組建探索隊。安陽，你負責飛船和裝置。鄒大哥，你負責資料收集和風險評估。鍾穆，你負責後勤保障。”
她站起來，走到星圖前，手指點在那顆編號X-7的灰色星球上。
“七天航程，來回半個月。”她喃喃道，忽然轉過身，笑眯眯地看向鍾穆，“鍾姐，到時候這半個月，農場就交給你了。”
鍾穆猛地抬頭：“老闆，你該不會是想親自去吧？”
其餘人也目光炯炯地看向蘇楹，眼裡透著不贊成。
蘇楹挑眉：“怎麼？不行嗎？”
“當然不行！”四個人異口同聲。
蘇楹被這整齊劃一的反對聲嚇了一跳。
“幹嘛這麼激動？”
霍大臉色嚴肅：“老闆，探索荒星不是鬧著玩的。那些變異動物，一發能量槍打不死，一腳能踩扁一輛車。您要是出了甚麼事，農場怎麼辦？”
鄒科傑點頭：“霍大說得對。您留在農場坐鎮就行，探索的事交給我們。”
安陽也難得正經起來：“老闆，我知道您想去，但這次真不行。等我們探明白了，確定安全了，您再去視察，行不？”
那語氣，一副哄小孩的模樣。
鍾穆沒說話，只是看著她，那眼神比任何時候都嚴肅。
蘇楹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笑了。
她沒急著反駁，而是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位置，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姿態閒適得像在聊家常。
“鍾姐，”她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看向鍾穆，“我問你個事兒。”
鍾穆一愣：“甚麼事？”
“你還記不記得，當初我是怎麼一個人在A001星立足的？”
鍾穆沒說話。
蘇楹又看向鄒科傑：“鄒大哥，你呢？還記得嗎？”
鄒科傑的表情微妙地變了變。
蘇楹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語氣輕描淡寫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黑鼠幫，三十幾個人，全副武裝，盤踞在A001星好幾年。他們覬覦我的農場，抹黑偷襲。結果呢？”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後來那個疤臉團伙，”蘇楹繼續說，“比黑鼠幫人還多，裝備還好。最後不也跟黑鼠幫一起作伴了。”
鍾穆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鄒科傑推了推眼鏡，表情有點不自然。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風吹過的聲音。
霍大站在旁邊，眉頭還皺著，但眼神已經變了。
他聽過這些事，但從沒親口問過蘇楹。
現在聽她這麼輕描淡寫地說出來，心裡那股反對的勁兒，忽然就沒那麼硬了。
安陽的嘴張成了O型。
他知道老闆厲害，但不知道厲害到這個程度。
一個人收服兩個幫派？
那是人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