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冰已經走上前,拍了拍鄭採盈的肩膀:“我們農場正好缺人手,你們來得正是時候!”
她說著,從空間鈕裡取了一摞圍裙出來。
那圍裙是淺綠色的,胸口繡著【首富農場】四個字。
陳冰把一件圍裙往鄭採盈手裡一塞。
“來,穿上!”
鄭採盈捧著那件圍裙,整個人都傻了。
“現、現在就穿?”
“對,現在就穿!”陳冰已經開始給其他人發圍裙了,“咱們今天人手不夠,你們來得正好。今天的表現就是你們的面試,幹得好,直接錄取!”
鄭採盈接過圍裙,手都在抖。
她看著那件淺綠色的圍裙,看著上面那四個字,眼眶忽然紅了。
劉顯在旁邊已經麻利地穿上了,繫著帶子,嘴裡唸叨著:“這個怎麼系?這樣?還是這樣?”
陳冰笑著幫他整理了一下。
“行了,都穿上,跟我來!”她轉身往前走,“給你們安排攤位,邊幹邊學!”
十幾個人手忙腳亂地穿上圍裙,跟在她後面。
周圍的人群爆發出一陣掌聲和歡呼。
“好樣的!”
“首富農場好樣的!”
“這幾個孩子運氣真好!”
鄭採盈走在人群裡,穿著那件還帶著摺疊痕跡的圍裙,聽著周圍的歡呼聲,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
她趕緊用手背擦掉,怕被別人看見。
天知道,她離開海農的時候,看著有多硬氣,心裡就有多恐慌。
恐慌自己會找不到工作,下個月媽媽的醫藥費就沒了著落。
趙全走在她旁邊,憨厚的臉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表情。
“小鄭,”他忽然說,“我們要好好幹,不能辜負了他們的信任。”
鄭採盈看著他,沒說話。
但她知道他在說甚麼。
陳冰把他們帶到攤位區,掃了一眼,開始分配。
“你,去水果一號攤。你,去水果二號攤。你,去蔬菜一號攤。你,去蔬菜二號攤。你……”
十幾個人,一個個被安排到不同的攤位。
鄭採盈被分到水果一號攤。
她站在攤位後面,看著面前那堆成小山的各種水果,聞著那股清甜的香氣,整個人還有點恍惚。
旁邊一個繫著同樣圍裙的大姐張琳,笑著說:“新來的?別緊張,來,你負責幫客人點貨裝袋,客人要多少你就幫她裝多少,前提是不能超過限購數量哦。”
鄭採盈點點頭,深吸一口氣,拿起一個袋子。
第一個客人走過來,是個頭髮花白的老大爺。
“小姑娘,給我來十個蘋果,五十個草莓。”
鄭採盈的手有點抖,但她努力穩住,一顆一顆挑著草莓,放進袋子裡。
裝完了草莓,裝蘋果。
她把袋子遞給老大爺,小聲說:“您的蘋果和草莓,請拿好。”
老大爺接過袋子,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姑娘,新來的吧?好好幹,這農場不錯。”
鄭採盈愣了一秒,然後用力點頭。
“謝謝您!”
老大爺擺擺手,拎著草莓和蘋果走了。
鄭採盈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遠處,趙全在蔬菜攤,同樣正有些生疏地給客人裝土豆和紅薯。
他動作慢,但認真,每一個都挑得仔仔細細。
劉顯同樣在蔬菜攤上,已經跟客人聊上了,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孫麗麗在水果區,正幫著補貨,跑得滿頭大汗。
其他人也大差不差,都乾的很用心。
鄭採盈收回目光,繼續給下一個客人裝袋。
……
下午五點整,陳冰拿起擴音器,聲音傳遍整個水星廣場。
“各位顧客朋友們,今天的營業到此結束!感謝大家的支援!明天同一時間,我們準時開攤!”
長長的隊伍裡傳來一片惋惜聲。
“哎呀,這麼早就收攤了啊?”
“幸好買到了水果,蔬菜只能明天再來買了!”
“明天早點來吧……”
但惋惜歸惋惜,人群還是慢慢散開。
那些買到東西的心滿意足,沒買到的也只能嘆著氣離開。
鄭採盈站在水果攤後面,看著人群散去,整個人還有點懵。
這就……下班了?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間。
五點零一分。
離下班時間五點半還有半個小時呢。
張琳笑著解釋道:“我們還要收拾呢,等收拾完,差不多就到下班時間了。”
鄭採盈有些恍惚。
她想起在海農的時候,說是六點下班,但是從來就沒有六點下過班。
理貨、盤點、打掃衛生、開會總結……一套流程走下來,八點能到家就算早的。
要是趕上節假日,熬到半夜也是常有的事。
加班費?
不存在的。
領導說了,這叫責任心,叫主人翁精神。
可現在……
她看著周圍那些開始收攤的同事,看著他們麻利地收拾著東西、清點著餘貨,臉上卻都帶著笑。
那種真的可以下班了的、放鬆的笑。
“愣著幹嘛呢?”張琳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起收攤了。把剩下的水果分類收好,到時候會有人統一收進空間紐。”
鄭採盈回過神,連忙點頭:“哦、哦,好的!”
她手腳麻利地把剩下的水果裝進箱子,一箱一箱碼好。
旁邊幾個攤位上,趙全他們也在做著同樣的事。
十幾分鍾後,所有東西都收拾完畢。
然後——
沒然後了。
沒有人喊他們開會,沒有人叫他們打掃衛生,沒有人讓他們留下來盤點。
陳冰走過來,拍了拍手:“行了,今天的活兒幹完了。大家辛苦了,明天見!”
鄭採盈愣住了。
這就……可以走了?
她看看周圍的人,那些老員工已經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有說有笑地往宿舍的方向走。
有人還衝她揮了揮手:“新來的,明天見啊!”
鄭採盈機械地揮了揮手。
她忽然有點恍惚。
原來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的工作?
幹完活就下班,一分鐘都不多留?
劉顯從旁邊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這……這就完了?不用開會總結嗎?”
鄭採盈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啊……”
趙全站在不遠處,憨厚的臉上也帶著一絲茫然。
他在海農幹了八年,從來沒在七點前下過班,除非請假。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都有點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