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臉上出現了一絲藏不住的喜色。
他這個人，向來不太會在外人面前刻意顯露心情。
下界的時候是這樣，飛昇到龍界之後也沒變多少。
那道笑意來得自然，帶著一種真實的欣喜，沒有摻入半點做作的成分。
光繭內的大乘老祖自然也是到了的。
畢竟以大乘期的神識，連他哪怕一個毛孔的舒張與否都能觀察個一清二楚，更別說一道表情了。
但老祖沒有說甚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李源垂下眸，動作不疾不徐地從袖口取出一枚素白的空白玉簡。
他往掌心一放，指尖順著玉簡的紋路輕輕一壓。
神識隨之沉入其中，開始將他對玄天靈域修煉感悟的脈絡，一點一點地燒錄進去。
並不是甚麼晦澀難懂的文字，也不是那種繞了七八個彎才說明白的註釋。
他燒錄的是神通領悟最直接的東西——領悟的路徑，感悟的節點，以及那些規則之力融入靈域時的具體操作步驟。
包括那些走過彎路之後才摸索出來的細節他也沒有漏掉。
畢竟這是拿來換兩件玄天靈寶和燭龍之眼參悟機會的，不是在客套，真要留一手反倒掉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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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半炷香時間。
玉簡上的光芒已經閃閃發亮，那是燒錄下神通秘術後寶光散發的光芒。
李源將玉簡從掌心托起，略看了一眼，確認感悟脈絡完整沒有錯漏之處，然後抬起手朝光繭的方向一送。
玉簡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平穩的直線，穩穩地飄向那巨大的光繭。
光繭表面的光暈頓了一拍，隨即將玉簡捲了進去。
大殿內，一片沉寂。
李源垂手而立，神情與之前比並無太多變化，但他確實是輕出了一口氣的。
畢竟這交換手筆可不是一般的大，而且他有種感覺，那兩件玄天靈寶的神通，哪怕他飛昇去仙界對他都有大用。
況且玄天靈域的感悟，又不是分享出去後他自己就徹底沒了，感悟對他來說完全像是無本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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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繭內沉默了有好一段時間。
李源站在原地，並沒有開口說話，而是就這樣等著。
大約過了大半柱香，光繭內才傳出大乘老祖的聲音。
與李源剛來時聽到的相比，那道聲音沉穩了一些，帶著幾分被甚麼觸動之後沉澱下來的厚重。
嗯，不錯。
後兩個字落地有聲。
老祖隨即接著道：
不愧你能領悟出這門神通，這神領悟難度都不亞於將一門新的規則之力從零領悟到圓滿了。
李源聽出了這句話裡的意味，倒也沒有答話，只是微微頷首，做了個傾聽的姿態。
老祖哪知道，他李源領悟神通純靠施展神通強制漲熟練度經驗，和他人先感悟後施展完全相反。
老祖沒有繼續展開，只是換了個方向，開口道：
你可以隨時動身，前往龍宮參悟那兩件玄天靈寶了。
龍宮那虛靈界與萬龍祖塔，那邊我都已經打過招呼了，龍宮守衛會放行，之後若有其它問題你也可以直接用身份令牌聯絡我。
話音將落時，李源隱約察覺到，自己身份令牌好像微微有些變化，估計是此刻許可權提升了，擁有能直接與老祖進行通訊的能力了吧。
此刻老祖大約是已經開始參悟那枚玉簡了，因為他感覺那玉簡內的氣息已經被觸動了。
能讓一位大乘老祖當著他的面這般迫不及待，李源心裡忽然冒出一點甚麼說不清楚的感覺。
大約是一種別樣的滿足。
他收回心神，鄭重地彎身行了一禮。
多謝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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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源轉身，步伐不急不緩地走向大殿出口。
走到大殿門口的時候，他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
那光繭安靜地懸浮在大殿正中，表面的光暈流動已經愈發緩慢，幾乎是凝固了一般。
不用想也知道，裡頭那位大乘強者此刻的全部注意力，已經全部落在那枚玉簡上了。
李源轉身直接邁出大殿，而大殿的厚重石門在身後無聲合攏，巨大的殿門隔絕了殿內的一切氣息。
外頭是幻霧群島中央的島嶼，海風緩緩吹來，帶著溼潤的鹹味。
李源站在大殿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龍族身份令牌，果然在裡面的可通訊欄看到了老祖那一列。
令牌內還密密麻麻記錄者龍界一些特定島嶼和建築的光點，那是龍族各處重要地點的空間座標記錄。
他神識沉入其中，在紋路之間仔細摸索了片刻，很快找到了他想要的那個標註——龍宮。
龍宮的空間座標與幻霧群島之間，隔著數以億萬裡計的空間。
但這難不倒他。
只見李源手腕一翻，劍丸西瓜從丹田透體而出，在掌心輕輕旋轉。
銀色的空間波動從劍丸表面散逸開來，如同細碎的水波。
李源將令牌上的空間座標記憶精準地傳遞給劍丸。
下一刻，一道銀色波動將他整個人包裹。
下一刻，身形在原地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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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宮，坐落於龍界最大靈氣最充裕的一座島嶼之上。
那座島嶼沒有具體的名字，或者更多時候直接就叫龍宮。
島嶼佔地極廣，從高空俯瞰甚至比一些大陸都要大的多。
龍宮西南角，一座開闊的高臺。
高臺四周豎立著數道巨大的陣法柱，每一根陣法柱足有百丈高度，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
紋路中流動著濃稠的金色光暈，不停地在各柱之間迴旋流轉，形成一個肉眼可見的巨型陣法框架。
而那陣法正中心的上空，一個灰白色的巨大球體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之中，正是虛靈界本體。
那球體實際上並不算大，以高臺的規模來衡量，大概只有那樣的尺寸。
但當真正站到它下方的位置，仰頭看向它的時候，李源才意識到那是一種感知上的偏差。
那球體本身不大，但它對周圍空間的影響，卻是實實在在無處不在的。
站在它正下方的這一刻，李源清晰地感受到，他周身的每一道規則感悟，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輕輕觸碰了一下。
那種感覺很微妙，像是某個極為精細的東西，在他修煉多年形成的規則體系裡，逐一摸了一遍。
並且此刻他彷彿靈感爆發，比起之前透過龍族身份令牌進入虛靈界，感悟要強烈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