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寂靜如水。

李源拱著手，站在距那光繭百步的地方，脊背微微有些僵。

不是怯場，只是那光繭散出的大乘氣息像一座大山落在人的肩膀上，讓你不得不意識到面前這位存在的分量。

沉默了好一會兒，光繭內傳出一道低沉的聲音：

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拜見了？

語調平靜，卻帶著一種習慣於俯視一切的從容。

你不好好在萬族戰場積累氣運，不回幻夢島那邊鞏固剛突破的煉虛期，來我這裡所為何事？

李源微微抬起頭，對上光繭內那兩道隱約可見的龍眸。

他沒有繞彎子，而是直接開口道：

晚輩此番前來，是斗膽向老祖借兩件玄天靈寶的參悟機會，虛靈界與萬龍祖塔。

話音落下，光繭內那兩道龍眸微微一動。

沉默了好幾息。

隨即，大乘老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那麼一點說不清是欣賞還是審量的意味：

兩件玄天靈寶？

一併借？

你倒是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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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語氣並沒有明顯的不悅，卻也沒有立刻答允。

李源低垂的目光沒有動，道：虛靈界與萬龍祖塔的神通，對晚輩後續修為提升有大用，所以晚輩斗膽前來一問。

知道有用，誰都知道有用。

大乘老祖的聲音低沉地拉了一個調子，像是在壓著某種情緒，但壓得鬆鬆垮垮的。

你可知，哪怕族內合體修士，想要借虛靈界和萬龍祖塔那也得排不知多少年的隊，更何況，你未見它們本體，怎知它對你修為提升有大用？

李源沒有立刻答。

說說。

大乘老祖的語氣像是在考一個年輕弟子背書。

李源略想了想，沉聲道：虛靈界可以將材料內蘊含的規則之力提純、凝實，形成可供修士直接吸收的規則感悟珠。另有一個神通是臨時提升參悟者領悟天賦。此外……

他停頓了一下。

晚輩也是根據萬族戰場內規則之寶的凝聚機制猜測，那凝聚之法本質上來源於虛靈界的規則之力凝聚神通。

光繭內沉默了好一段時間。

那沉默的質感，和剛才的不一樣了。

像是有甚麼東西落在老祖心裡，砸出了一個響聲。

你推測的不差。

大乘老祖的聲音裡罕見地出現了一點別的東西，不是驚訝，而是……一點點鄭重。

但你知不知道，萬族戰場那個凝聚規則之寶的神通，是我龍族多少強者，耗了多少年才將其神通領悟出來？

李源靜靜等著。

老祖一句話緩緩吐出。

龍族那些年，匯聚了我族數十位渡劫、大乘期修士輪番參悟，耗費我們足足百餘年，才堪堪領悟出那神通不足七成的功能。

就你一個人，要借去參悟？

這話沒有譏諷，但確實把一個現實擺在了那裡。

李源沒有因此退縮，他只是微微頷首：

晚輩聽說了，確實不易。

然後他頓了一下，才繼續開口道：

但晚輩自認，悟性還算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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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完，他沒有讓這句話飄著。

他抬起手，掌心緩緩翻轉向上。

光從他掌心生起——那不是普通修士催動法力時的那種零散光暈，而是一種極為沉穩、密實的規則氣息。

赤紅的火之規則。

翠碧的木之規則。

玄沉的水之規則。

金燦的金之規則。

厚重的土之規則。

隨後一一舒展開——

澄藍的冰之規則。

肅殺的風之規則。

明亮的雷之規則。

八種屬性的規則之力從他身上一一流露，彼此之間並不爭鋒，各自維持著圓滿級別的完整氣息，在他身側盤旋流轉，井然有序。

緊接著，又有一道截然不同的氣息從他眉心緩緩滲出來。

因果規則。

圓滿級別的因果之力凝而不散，帶著一種厚重且悠遠的氣息，像是能勾連天地萬物的無形之線。

再接著——

一片銀白色的空間波動，從他腳下蔓延出去，悄無聲息地鋪開。

那是空間規則。

尚未圓滿，但也已達到熟練級別，那波動的紋路流暢而精準，每一道漣漪都帶著對空間本質的清晰認知。

緊接著，他身上數十道圓滿級別的神通氣息也一一從體內湧出來，懸在身側，不聲不響地散發著各自的氣息。

大殿內，某種靜止的東西，碎掉了。

光繭內那道大乘氣息，微微跳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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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大乘老祖的聲音在光繭內停了好一會兒。

李源規規矩矩地收回了那些規則氣息，重新恢復了拱手而立的姿態，神情並沒有甚麼特別的起伏。

他大概能猜到老祖這一刻的心情。

畢竟金木水火土冰風雷八種屬性規則全部圓滿，加上因果規則圓滿，以及空間規則熟練，這一擺出來，任何人第一眼看見，都要愣一下。

更別說他還順帶展露了若干道圓滿級別的神通氣息。

哪怕是大乘老祖，這一刻也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你...你這...臥槽！

老祖的語氣失去往常沉穩。

李源此時也有些心有惴惴的道：其中一部分是在下界便已領悟皮毛，飛昇來到龍界後便藉由族內資源和虛靈界增加悟性功能快速精進了。

並且此番快速突破至煉虛中期，也與這些規則之力圓滿脫不了干係，自問還是有信心從兩件玄天靈寶上參悟一絲半點神通的。

他沒有細說為何能快速突破，老祖也沒有追問。

對於大乘修士而言，一個能讓化神修士快速突破的機緣可入不了他們的眼，更何況追問族人弟子的機緣更有以小欺大的嫌疑。

光繭內再度沉默了好幾息，李源也不催，就靜靜等著。

終於，老祖開了口。

語氣比先前多了一分鄭重。

以你這天資，玄天靈寶參悟一事，我可以給你其中一件玄天靈寶參悟的機會。

老祖停頓了一下，聲音又低沉了幾分：

玄天靈寶本體在龍宮，那是龍界中央所在，不是隨隨便便一個修士能去的地方。

你要去參悟，必須親自前往龍宮，畢竟不能影響龍界其它人，正常透過身份令牌神魂投影進虛靈界和萬龍祖塔參悟，而且最多給你一年時間參悟。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微妙：

至於另一件玄天靈寶，還是等你有足夠的貢獻，再去獲得參悟資格吧。

若我們不顧貢獻制度，給你兩件玄天靈寶參悟機會，也得考慮其它龍族主脈及其他們的大乘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