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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第一百四十章 再遇

2026-03-20 作者:薩琳娜

“獎勵?甚麼獎勵?”

聽了青黛的話,餘清漪反倒有些詫異。

餘清漪捫心自問,蘇鶴延這位大小姐,除了最開始是用比較強勢的態度留她們師徒在慈心院外,其他事情上,都給了她們極好的待遇。

毫不誇張地說,在慈心院的這幾個月,是餘清漪兩輩子都難得的舒適。

她可以盡情地鑽研醫術,可以放開手腳治病救人——

這樣的感覺,哪怕是上輩子,她回到了餘家,在所謂的至親身邊,都不曾有過。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蘇鶴延脾氣不好,但她是真的大方。

素隱、餘清漪等大夫們,每個月都固定的十兩銀子俸祿,三節有獎金,年底還有獎勵。

每日在慈心院,免費提供膳食,一年四季每季都有兩套新衣、新鞋。

若是有似餘清漪這般在城內沒有房產的大夫,蘇鶴延還會提供住處。

餘清漪不知道別的大夫如何,但於她來說,自從進了慈心院,她就極少花錢。

蘇鶴延給她的月俸、獎金,她全都攢了起來。

就是師父那位一觀之主,也愈發喜歡在慈心院。

素隱:……

慈心院好啊,在這裡,她都不必操心人員、管理、山民、官府等等諸多雜事。

她只需要定期給慈心院的孩子、病患等看病,剩下的時間,她都能用來研究醫術。

現在的她,都有時間整理歷代觀主的行醫手札,並著手編纂醫書了呢。

可以說,除了最開始的不愉快,素隱和餘清漪在慈心院的每一天都是忙碌、充實且快樂的。

此刻,乍一聽青黛說甚麼獎勵,餘清漪都忘了幾個月前她對蘇鶴延所說的“預言”,以及當時蘇鶴延對她的承諾——

“如果你所說的是真的,我必有獎勵!”

餘清漪過得太愜意,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完全沒有不滿意或是急需的東西,也就將這件事忘了個乾淨。

餘清漪這個當事人都不記得,青黛一個只是來傳話的人,又豈會知道姑娘為何要獎勵她?

青黛見餘清漪一臉迷茫,便沉聲道:“是,姑娘說了,她之前欠你一個獎勵,一直都沒有兌現。姑娘想知道,你可有甚麼心願,只要不違逆法律、道德,她可以滿足你!”

餘清漪繼續皺眉:之前欠我的?

之前?

等等!

難道是?

餘清漪忽的想到,幾個月前,自己一時腦子發抽,竟以做夢為由,將自己前世的事兒說出來提醒蘇鶴延。

當時餘清漪沒有反應過來,事後,她驚出了一身的冷汗:我怎麼又犯蠢?

真當別人跟我一樣都不聰明?

我假借做夢的藉口,別人就真的信了?

死後重生,這般奇遇,若是被人知道,還不定給自己惹來多大的麻煩呢。

“幸好對面的是蘇鶴延,這位大小姐,上輩子的名聲雖然不太好,任性乖張,卻是個不喜麻煩的。與她無關的人和事,她從來都不會在意!”

餘清漪驚醒的同時,又忍不住的慶幸。

她想,依著蘇鶴延的性情,就算猜到她餘清漪有奇遇,只要不牽扯到蘇鶴延以及蘇鶴延在乎的人,蘇鶴延都不會多管閒事。

許是不想總記著自己的蠢事,餘清漪便刻意忘了那日的交談。

這也是她聽到“獎勵”二字後,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的一個重要原因。

青黛一直注視著餘清漪,見她的眼神從迷茫到恍然,便知道,她已經想起來了。

“餘大夫,你可以好好想一想,姑娘素來是個寬厚慷慨的人,她既說要獎勵你,自是會給予你想要的!”

餘清漪不夠聰明,卻是個知好歹的人。

她感受到青黛話語裡的善意,知道她是提醒自己,不要錯過機會。

“多謝青黛姑娘,我省得了!我會仔細斟酌的!”

餘清漪點點頭,既答謝了青黛的提醒,也準備接受蘇鶴延的獎勵。

“……該要甚麼獎勵呢?請姑娘幫忙,報復餘家?”

“餘家老太太為了一己之私,害得我十幾年流落在外。”

“餘安年與表妹無媒苟合,還弄出了私生女,不敢得罪岳家,還愚孝,竟默許甚至是縱容老太太鬧出將私生女充作養女的鬧劇!”

“還有餘家那位太太,明明是下嫁,卻自甘下賤,任由婆婆胡鬧,對親生女兒也毫無半點疼愛,枉為人母!”

餘清漪想到餘家,就會回想起上輩子自己遭遇的種種。

她被許多人傷害,但,究其根本,罪魁禍首就是老太太、餘安年以及太太。

餘清漪非常的恩怨分明,在她心裡,曾經直接陷害過她的餘清蓮都不是她最恨的人。

餘清漪很清楚,她的悲劇,是那三個人造成的。

如今有機會報復,她一個都不想放過。

“我果然不是以德報怨的聖人,我只想以德報德、以直報怨!”

用力握緊拳頭,餘清漪有了決斷。

次日,她便向慈心院告了假,親自去伯府求見蘇鶴延。

“清漪,你只管去!不管你做甚麼,只要問心無愧就好!”

素隱不知道徒兒都想了甚麼,但她能夠看出餘清漪的糾結與痛苦。

她相信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也知道,她定不會傷害旁人。

即便做了,也是有原因的。

作為修道之人,素隱不會過多地束縛天性,而是秉持無為而治、返璞歸真。

世間一切,都當順其自然。

“……謝謝師父教誨,徒兒都省得!”

餘清漪不只是感謝師父的理解,更是感謝她的撫養與教導。

她想,她確實不幸,父母緣淺,六親不靠。

但她又是幸運的,她有師父,有醫術,還遇到了蘇鶴延這般護短的大小姐。

“這輩子,我定不會重蹈上輩子的覆轍。我會好好的,絕不辜負老天的恩澤。”

餘清漪坐著馬車,來到了蘇家所在的澄清坊。

在門房,餘清漪規矩地投了帖子,並表明自己的身份。

門房的小廝一聽是慈心院的大夫,不敢耽擱,趕忙小跑著進去通傳。

不多時,便有松院的丫鬟出來迎接。

餘清漪規矩地跟著丫鬟,進了二門,穿過庭院,順著抄手遊廊,朝著松院而去。

她姿態優雅,行止有度,哪怕只是走路,也頗有幾分行雲流水的儀態。

若是不熟悉她的人見了,定會以為她是哪家的貴女,而不是從小在山裡長大的野丫頭。

餘清漪:……感謝上輩子的餘家,即便只是為了餘清蓮,她餘清漪只是順帶,但也跟著宮裡出來的嬤嬤學了幾個月的規矩。

這,大概是餘家給予她的為數不多的“饋贈”!

“……那邊是誰?”

蘇鴻從自己院子裡出來,他剛得了一張古醫殘方,想去找太醫院的院正請教,希望能夠補全藥方。

剛剛穿過庭院,就看到一側抄手遊廊有兩個年輕女子走過。

在前面領路的杏色比甲的女子他認得,他倒不是認識人,而是熟悉衣服。

這套衣服,是蘇家內院丫鬟的統一制式。

他真正好奇的是跟在那丫鬟身後的人,他竟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難道是家裡哪一房女眷的朋友?

還是哪家的親戚?

蘇鴻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明明平日他並不在意這些人情往來、繁瑣庶務。

“小的看著前頭那個丫鬟好像在松院當差,名字叫紫蘇還是紫芙來著?”

蘇鴻身邊的小廝,眯著眼睛仔細辨認了一番,說道,“爺,您也知道的,姑娘院子裡的丫鬟,都是用的草藥名。”

但,松院的丫鬟太多,有些藥名又過於拗口,別的院子的奴婢,若是不太相熟,還真記不住。

“竟是阿拾的奴婢?”

松院的丫鬟來迎接,那來人應該是松院的客人。

事關蘇鶴延這個寶貝妹妹,蘇鴻作為哥哥,自是要多多關注。

他選擇性地忽略了心底的一絲異動,只想著關心妹妹,便抬腳迎了過去。

待他走近,便有一股似曾相識的清新草木香味兒迎面撲來。

“這味道?”

蘇鴻微微蹙眉,輕輕吸了吸鼻子,仔細辨認。

“想起來了,是上元節那日,就是這股味道!”

是他早已熟悉的藥香,卻帶著一絲非常細微的酒味兒。

藥香夾雜酒香,蘇鴻從未遇到過,記憶格外深刻。

再加上,他當時被人撞了一下,胸口悶悶的疼。

回家後,洗漱的時候,他特意看了看,明明胸口並無青紫等痕跡,可就是疼。

過了好幾日,那種感覺都沒有消失。

蘇鴻特意給自己把了脈,脈象並無異常,他也就暫時將此事壓了下來。

今日又聞到了這抹奇特的味道,蘇鴻自己都沒有察覺,他整個人都變得興奮起來。

“奴請八少爺安!”

負責領路的紫蘇,是松院的三等丫鬟。

看到蘇鴻走過來,她趕忙屈膝行禮。

餘清漪沒想到會遇到蘇家的少爺,她也趕忙側身,斂衽行禮:“見過公子!”

蘇鴻走到近前,看到兩人行禮,這才猛地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冒失了。

就算來人是阿拾的客人,可人家是年輕女子啊。

他一個大男人,跑來詢問一個女子,實在失禮!

他輕咳一聲,揉了揉鼻子,故作矜持地點點頭,“不必多禮!”

嘴裡說著,他腳下不停,徑直越過餘清漪走了過去。

彷彿他真的只是偶遇,而不是特意找來。

餘清漪低著頭,看著一雙黑色繡金線的靴子在面前走過。

咦?

是藥味兒?

這位蘇家公子,怎的也一身草木清香?

她下意識地抬起了頭,正好與頓住腳步的蘇鴻看了個正著。

“嘶!好個清雅俊美的少年郎!”

餘清漪眼睛一亮,一時都有些失神。

蘇鴻雖然比不上蘇鶴延的傾世姿容,卻也生得雪膚烏髮、唇紅齒白。

十六歲的少年郎,身姿如松,氣質清雅。

或許略顯文弱了些,卻美得雌雄莫辨。

最吸引人的還是他那種平和、溫柔的氣質。

沒有權貴子弟的狂傲、驕矜,反而像極了儒雅的讀書人。

當然,作為醫者,餘清漪還是更關注蘇鴻身上散發的那股藥香。

他,也是醫者?

或者整日跟草藥打交道?

但,他不是伯府的少爺嘛,為何會從事這等賤業。

餘清漪不願承認,可事實就是——

大夫雖然治病救人,地位卻並不高。

醫者的天花板也就是進入太醫院成為太醫。

而太醫的最高品級也才正四品,且沒有入朝議政的資格。

所謂官階,更像是一種身份,毫無實權。

所以,對於真正的權貴來說,醫者與其他的僕從沒有太大的區別。

上輩子,餘家明明利用了餘清漪的醫術,卻從未看得起她,亦有醫者地位不高的主要原因!

“呵!”

蘇鴻輕笑出聲。

眼前的少女,明明是個姿容明豔的美人兒,是屬於那種長輩見了會擔心狐媚子的存在。

可她卻毫無心機,宛若白紙,心裡想甚麼,全都清清楚楚的寫在臉上。

她這是聞到了他身上的藥味兒,猜到了他可能擅長醫術或是經常炮製藥材,繼而懷疑:堂堂伯府貴公子,為何從事醫藥這等賤業?

蘇鴻學醫這幾年,也算見識到了形形色色的人,但似餘清漪這般頂著一張堪稱妖豔的臉,卻心思單純、氣質乾淨的人,還是頭一次見。

蘇鴻覺得有意思,便細細打量著餘清漪。

餘清漪被笑聲驚醒,這才意識到自己又犯蠢了。

轟的一下,臉頰羞得通紅,她趕忙低下頭,再次屈膝行禮,隨後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只是走路的姿勢,不復剛才的端正,略顯凌亂。

望著那道帶著一絲狼狽的背影,蘇鴻忍不住撫上了胸口:奇怪,今兒沒被撞,怎的還悶悶的疼?

……

“姑娘,我的事兒,您都知道,我也不繞彎子了!”

來到蘇鶴延面前,餘清漪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她堅定地說道:“他們害得我在道觀十幾年,對我全無半點疼愛,我、我想讓他們付出代價。”

“我恨他們,我想報復他們,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說著說著,餘清漪眼底的堅定變成了迷茫。

在孝道大如天的封建王朝,做孫女、做女兒的就先天居於劣勢。

長輩可以不慈,晚輩卻不能不孝。

似餘清漪這般想要報復長輩,別說真的做了,就是想一想、說一說都是“忤逆”!

但,餘清漪就是不甘心,憑甚麼啊,都是生而為人,他們做了錯事,卻不必接受懲罰?!

她、不服!

“……”

蘇鶴延沉吟片刻,她大概明白餘清漪的意思了,“好,我知道了,我會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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