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34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偶遇

2026-03-15作者:薩琳娜

半個時辰後,偏殿母子間發生的一切,便被人呈報到了承平帝的手上。

趙王妃和元駑都說了甚麼話,說話的時候,兩人各有怎樣的神情,全都詳細被人記錄。

看著紙條上一行行的字,承平帝微微垂下眼瞼,掩藏住眼底的滿意。

駑兒,不錯!

即便被親生母親罵不孝,也絕不違逆他這個皇伯父的命令。

即便母子是在慈寧宮,鄭太后的地盤,駑兒也從未想過要“背叛”皇伯父。

“朕心甚慰啊!”

承平帝愈發在元駑身上感受到了養成的快樂,還有被自己養大的孩子愛重、維護、孝順的貼心與滿足。

“鄭鳶被捆著,只剩一張嘴能動了,竟還不知道安分!”

承平帝素來“恩怨分明”,他的好侄兒,他會賞。

而,似趙王妃這樣不知安分的瘋婦,他會罰。

輕輕將紙條摺好,丟到了香爐裡。

承平帝緩聲道:“既這般不安分,還是把她送回到莊子上吧。”

駑兒說得對,皇家顏面重要。

他們元氏,萬不能因為一個瘋婦,再次淪為市井小民的笑料!

“傳朕旨意,趙王妃鄭氏沉痾難愈,不宜外出,世子爺一片孝心,純然肺腑,准許鄭氏重回皇莊休養!”

承平帝沒有說得太透,聽聞這聖旨的人,只會猜測趙王妃做了錯事,全靠世子元駑求情,這才得以回皇莊休養,而不是被圈禁。

呃,好吧,去皇莊,基本上跟圈禁沒有區別。

但,至少趙王妃沒有頂著任何罪名,去的也是皇莊,而非皇陵或是甚麼偏遠之地。

這對於冒犯了皇后的她來說,已是恩典。

正月初四,回京不足十天的趙王妃,便又被送回了皇莊。

處罰她的聖旨,也同時昭告京城。

鄭太后扼腕又憤恨:都怪趙王那廢物,竟又害了阿鳶一回。

鄭賢妃則有些怪鄭鳶:真真沒用,白讓鄭家耗費了半年時間,些許薰香就讓你現了原形。

元駑是一臉感激的接旨,心裡則在肺腑:還真不愧是我的好皇伯父,施恩於我的同時,也不忘給我拉仇恨。

果然,徐皇后聽聞了訊息,保養得宜的精緻面容上閃過陰霾:

聖上果然看重元駑,為了他,竟放過了險些害了本宮的瘋婦。

徐皇后還沒有生產,卻瞬間就能夠與鄭賢妃、五皇子母子倆共情——

她腹中懷著的可是皇子啊,卻連個宗室子都不如!

聖上對元駑過於寵愛,已經超過了對侄子。

等她的皇兒出世,五皇子固然是競爭者,而元駑也不能小覷。

徐皇后所謂的“皇兒”還沒影兒呢,就因著這件事,提前將元駑當做了假想敵。

她想,日後在對付鄭家的同時,萬不能忽略了元駑。

他們徐家,可不能做出“鷸蚌相爭漁人得利”的蠢事。

隨後的日子裡,屢屢受到掣肘的元駑,再次在心底苦笑:看吧,我果然沒有猜錯!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

對於京城上下,如今還是喜慶又熱鬧的正月。

一年之中難得的休閒與娛樂,即便宮中除夕宴的風波傳了出來,世人也更關注“過節”。

過完正旦,迎財神。

迎完財神,便是上元節花燈會。

提前好幾日,京城的大街小巷,便掛上了各型各樣、五彩斑斕的花燈。

夜幕時分,花燈亮起,端的是流光溢彩、富貴錦繡,盡顯大虞朝盛世之繁華。

穿來近十四年,蘇鶴延還是第一次出門賞花燈。

她十分期待,早早就做了準備。

到了上元節這一天,用過午膳,她就開始睡午覺,用以積蓄力量。

待到天色變暗,外面響起了熙攘的人聲,蘇鶴延便換好了外出的衣裳。

“阿拾,都準備好了?”

趙氏親自把暖爐送到蘇鶴延手裡,又順勢摸了摸她的兜帽、裘衣。

“孃親,我們走吧!”

蘇鶴延乖乖點頭,表示自己早已準備妥當,只等出發。

她那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寫滿了躍躍欲試。

“好!走!”

看到女兒難得露出這般小兒姿態,趙氏伸手挽住了蘇鶴延的胳膊,與她一起出了門。

女兒雖然已經快十四歲了,卻還是第一次出門看花燈,趙氏本能的擔心。

蘇啟亦是如此。

不過,他是父親,女兒大了,不好像幼時那般親暱,便只能領著兒子,跟在後面。

“走吧,八郎!”

蘇啟和趙氏有三個兒子,但長子已經成親,這般佳節,自是要跟妻兒一起出遊。

次子蘇溪,還在邊城歷練。年前收到他的信,估計今年四五月份能夠回京。

蘇啟嘴裡吆喝的便是三子蘇鴻,他在家中兄弟中排行第八,也是蘇鶴延最小的哥哥。

蘇鴻穿著簇新的紫色袍服,外罩一件灰色裘衣,一張臉瑩白如玉,氣質也是偏儒雅俊秀。

他的容貌與蘇鶴延有幾分相似,尤其一雙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兄妹倆如出一轍。

不過,蘇鴻身體康健,只看紅潤的面龐、漆黑濃密的頭髮,就知道他氣血旺、腎水足。

聽到父親的吆喝,眼角餘光瞥到長兄長嫂相擁而去的絕美畫卷,蘇鴻抿了抿唇,應了一聲,跟著父親一起出了家門。

唉,孤家寡人啊!

他比蘇鶴延年長三歲,十七歲的少年,還沒有議親。

蘇鴻倒不是“恨娶”,而是整日吃祖父母、父母以及兄嫂的狗糧,早就快撐破肚子了。

平時也就罷了,似今日這樣的佳節,蘇鴻一顆孤寂少男的心,竟也有些蠢蠢欲動——

“……甚麼時候輪到我‘月上柳梢頭’啊。”

……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蘇鶴延坐在馬車裡,隔著車窗,看著道路兩邊懸掛的各色彩燈。

在後世,人們習慣將七夕節當做中式情人節。

來到大虞朝之後,蘇鶴延才發現,元宵節才更符合“情人節”的設定。

因為在這一日,更適合有情的少男少女約會!

而這一點,在歐陽大大的詩詞裡就有體現。

蘇鶴延默默在心底唸誦著歐陽修的《生查子?元夕》,眼睛卻看著各色花燈。

行至東大街,人流開始增多,馬車便有些走不動了。

趙氏下了馬車,伸手招呼蘇鶴延下車。

“阿拾!”

一記溫潤的男聲響起,錢銳穿著白色的裘衣擠了過來。

他明亮澄澈的杏眼,在看到蘇鶴延的那一刻,瞬間變得灼灼生輝。

“這些日子不見,阿拾的氣色又好了許多呢!”

人,也更美了!

錢銳也是忽然意識到,他印象中那個病殃殃,渾身暮氣的小表妹,原來竟是個大美人兒。

雖然還沒有長開,卻依舊有了絕色美人兒的雛形。

錢銳不是貪花好色之徒,但亦有著“愛美之心”的人之常情。

娶妻娶賢,妻子若既賢又美,豈不更好?

錢銳意識到了表妹的美,而今日,許是多日未見,又許是花燈的燈光太美好,他的一顆心,竟砰砰砰的跳得厲害。

錢銳彷彿聽不到東大街鼎沸的人聲,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阿拾,哦不,是燈,好美。

以君子為模版,嚴格要求自己的錢銳,不想面對自己“好色”的事實,便只能拼命地找藉口。

他的眼睛開始左右環顧,然後就看到了站在馬車旁的趙氏。

錢銳一驚,這才發現自己失禮了。

他趕忙躬身,叉手行禮:“表叔母!”

“銳哥兒,無需多禮!”

錢銳只顧美人兒卻忽略了長輩,換成旁人,或許會計較他的失禮。

但,趙氏作為“美人兒”的母親,卻有幾分樂見其成。

趙氏和婆母早有商量,想要與錢家親上加親。

過去是擔心蘇鶴延早夭,死後無人祭祀。

如今呢,蘇鶴延病好了,身子卻還是孱弱,趙氏便希望她能嫁個知根知底、靠得住的好夫君。

錢家是蘇家姻親,錢銳又與蘇鶴延有著一起長大的情分。

他們應該不會嫌棄蘇鶴延的病,不會苛求她必須生兒育女。

即便蘇鶴延不能盡到“主母”的職責,錢銳以及錢家,也能給她安穩的生活。

趙氏本就已經將錢銳列為未來女婿的人選之一,此刻見到他被自己的女兒弄得心神盪漾,趙氏只會高興。

她衝著錢銳笑了笑,又看向蘇鶴延:“阿拾,要與銳哥兒一起看花燈嗎?”

她確實有意撮合,但,她更看重自家女兒的意願。

阿拾若不喜歡,趙氏就不會勉強。

“好啊!表哥,咱們一起吧!”

蘇鶴延對此無可無不可的。

本就是一起長大的小夥伴,元宵佳節,一起逛街,就跟後世新年跨年一樣沒有區別。

再者,花燈會上可是有猜燈謎、贏花燈的習俗,蘇鶴延自己“不學無術”,想要在遍地是才子的京城贏得想要的花燈,就必須有“外掛”!

十五歲就考中秀才的錢銳,便是個極好的幫手呢。

想到後世在短影片上刷到的各色復刻古代的絕妙花燈,蘇鶴延的興致再次高漲。

她熱情的招呼錢銳,“表哥,快!咱們快些吧——”

省的旁人把好看的花燈都贏走了!

錢銳不知道蘇鶴延已經把他當成了“掛”,只當阿拾願意與他玩兒,一顆本就蠢蠢欲動的少男心,愈發的火熱。

他用力掐著掌心,不讓自己失態,儘量維持著矜貴的君子做派。

“好!”

溫柔的應了一聲,便與蘇鶴延並肩而行。

趙氏含笑看著,目送一對少男少女在眾僕從的簇擁下消失在絢爛的燈海之中。

“夫人!”

蘇啟湊了過來,見只剩下了自家娘子,趕忙問了句:“阿拾呢?”

“銳哥兒也來了,他陪著阿拾一起去看燈了!”

趙氏說話的時候,嘴角都是上揚的。

“甚麼?錢銳?”

蘇啟卻有些炸毛。

自家水靈靈、鮮嫩嫩的小白菜,要被豬拱了?

呃,好吧,蘇啟承認,錢銳算不得“豬”。

他出身好,容貌好,有才學、肯努力,算得上同輩中的佼佼者。

但,他家阿拾才多大?

她更是值得世間最好的。

蘇啟一顆老父親的心,忽上忽下,忽喜忽怒,就是不能像趙氏這般樂見其成。

“好了!上元佳節,好生看燈才是正經。”

感受到自己夫君的不滿,趙氏伸手拉了他一把,“世子爺,我看前面的那盞琉璃花燈不錯,我們去仔細瞧瞧?”

“……嗯!”

雖然不爽於有混小子覬覦自家寶貝兒,但妻子的親近,讓蘇啟很是愉悅。

他反手握住趙氏的手,夫妻倆,相攜而去。

蘇鴻:……我辣麼大一個人,親爹親孃竟都沒有看到?

算了,習慣了!

被遺忘在原地的蘇鴻,摸了摸鼻子,掃視四周,便找了個自己喜歡的方向,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

“京城的元宵節,還是這麼的熱鬧!”

徜徉在一片五光十色的燈海之中,餘清漪再次感受到了重生的美好。

上輩子,她活到二十多歲,都不曾有一次真正的享受這上元節的熱鬧。

她也不曾似如今這般,安穩、愜意。

“在慈心院的日子,並沒有擔心中的不好。”

WWW¸ тt kΛn¸ ¢Ο 餘清漪一邊看著周圍的花燈,感受著節日的歡樂,一邊暗暗想著。

蘇鶴延這位大小姐,完全不是她上輩子聽說的模樣。

表面上,蘇姑娘確實任性、乖張;

實際上呢,只要守著她定下的規矩,她就會竭盡所能提供庇護,以及非常珍貴的“機會”。

毫不誇張的說,活了兩輩子,餘清漪第一次在慈心院,感受到了滿足與幸福。

她可以盡情的學習,研究。

她可以有大量的病患,精進醫術的同時,她還能享受到“治病救人”的快樂。

每一日,她都是忙碌的,充實的,圓滿的。

若非過年,若非慈心院也放假,她都要忘了她還在“紅塵”中。

餘家的種種,也早已被她拋到了腦後。

她更是忘了所謂的年滿十五歲方可歸家的讖語。

而餘家,也似乎遺忘了還有她這麼一個寄養在道觀的女兒。

餘清漪:……正好!都忘了,那就當不認識吧。

餘清漪以為自己迎來了新生,心底也才徹底將餘家放下,但老天卻總喜歡捉弄人。

“姚公子,您真厲害!九個燈謎,您全都猜對了!”

餘清漪與幾個慈心院的孩子隨意地閒逛著,便看到一處商鋪門前,圍了一圈的人兒。

人群中心的位置,是幾個華服少年。

其中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正仰著臉,難掩羞澀地對一個硃紅袍服的少男說著欽佩的話。

餘清漪眉頭微蹙:這女子的聲音,聽著怎麼有幾分耳熟?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