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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善?

2026-02-24作者:薩琳娜

靈珊小心翼翼地看著元駑,元駑則看向蘇鶴延。

蘇鶴延:……

她還在感受自己那顆砰砰跳動的心臟。

強勁,有規律,沒有那種隨時都能停止心跳的虛弱,也沒有幾近窒息的絞痛。

“‘發動機’被修好了,就是‘殼子’還差了些,接下來,我要好好吃飯,好好鍛鍊,徹底讓‘身’‘心’匹配起來……”

重獲新生,蘇鶴延從裡到外都透著歡快與興奮。

她只想著自己,根本沒有心思顧及其他。

元駑見蘇鶴延這副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模樣,嘴角禁不住地上揚。

考慮到還有事情沒有處理完,他便準備開口提醒。

他習慣性地想要叫蘇鶴延一聲“病丫頭”,那個病字還沒有吐出口,元駑就反應過來。

病丫頭已經好了。

起初叫蘇鶴延病丫頭,是年紀小,純粹覺得蘇鶴延就是個病丫頭,他這是實話實說呢。

隨後,兩人關係愈發親近,還經常一起搞事情,病丫頭也就成了暱稱。

“以毒攻毒!興許,小爺我多叫病丫頭幾聲,她就能好了呢!”

對於這樣的解釋,蘇鶴延不客氣的翻了個白眼:“鬼都不信的鬼話,我會相信?”

不過,蘇鶴延並不在意。

她確實有病,確實是病丫頭。

就像她會叫元駑熊孩子,嗯嗯,都是寫實派呢。

兩人從小鬧到大,給彼此取一些“無傷大雅”的綽號,早已習慣。

但,隨著元駑進入軍營,又在西南歷練兩年,他已經進入到了成年人的世界,變得更加成熟。

有些事,他可以不信,卻不能不敬。

哪怕只是嘴巴上,也不能亂說。

不是晦氣,不是迷信,而是要懂得避“讖”。

“……她的病剛好,就不要動輒說個‘病’字了。”

元駑輕輕摩挲著白玉扳指,暗暗在心底想著:“看來,要給她取個其他的暱稱了!”

“叫甚麼好呢?阿拾?”

阿拾是蘇鶴延的乳名,相熟的親友,都會這般喚她。

元駑卻不想“從眾”。

此時的元駑還沒有意識到,但他就是本能的不想跟其他人一樣。

“唔,我要給她取個只屬於我的名字!”

元駑大腦飛快地運轉,心裡也在緩緩地、反覆的唸誦著蘇鶴延三個字:“蘇鶴延!鶴延?延姐兒?延娘?延兒?……阿延!”

“對!阿延!就叫阿延吧!”

元駑愉快地決定了,他再次開口,便是:“阿延,這幾人該如何安排?”

蘇鶴延愣了一下,她抬起頭,望向元駑:“你叫我甚麼?”

她,好像聽到了“阿延”二字。

“阿延啊!怎麼,你還想讓我叫你…丫頭?”

那個字,元駑打定主意,絕不會輕易在蘇鶴延面前提及。

還真是“阿延”!

蘇鶴延神情有些恍惚,上輩子,她還是蘇延的時候,親人朋友們便會叫她阿延。

十多年了,上輩子的種種,她早已淡忘。

如今她是大虞王朝安南伯府的千金小姐,寵妃寧妃的侄女兒,不是那個父母離異又各自成家的孤兒。

別誤會,此“孤兒”非彼“孤兒”。

上輩子的蘇延,雖然父母緣淺,卻並不是無依無靠的小白菜。

父母給不了她完整的家,以及獨一無二的愛,卻願意給錢。

蘇延也不是那種為了骨氣就不要錢的傻子,不管是親媽後爹,還是親爸後孃,只要給錢,她都會接著。

十八歲,考上大學,又狠狠地從兩對“父母”那兒扣了一大筆錢,不但讓自己順利讀完大學,還有餘錢買了個小公寓。

大學期間,她還有餘錢添置直播裝置,拍影片、做直播,三四年的時間,就成了粉絲過百萬的美食博主。

她畢業了,經濟獨立,卻也沒有徹底跟兩邊的父母斷絕來往。

他們對她雖然沒有正常家庭的父母般親近,卻也比陌生人強許多。

一聲“阿延”,像長輩,又像朋友,他們會保持正常的聯絡,卻又不會干涉彼此的生活。

蘇延非常滿意這樣的相處模式,可惜,這種關係沒有一直持續下去。

一次探店,一個意外,她來到了這個架空的封建王朝。

萬幸的是,她胎穿,這一世與她而言,就是屬於自己的全新的人生。

爹孃是她的至親,祖父、祖母、叔叔嬸嬸、舅舅舅母等,也都是屬於她的親人。

在蘇家,她毫無心理隔閡。

她是蘇延,也是蘇鶴延。

若不是元駑這突如其來的“阿延”,蘇鶴延都要忘了,自己曾經的前世。

蘇鶴延失神的想著,整個人就有些呆愣。

“阿延?”

元駑突然湊近,一張白皙俊美的面容瞬間放大,一雙自帶神韻的丹鳳眼,灼灼的盯著蘇鶴延:“不喜歡我叫你阿延?”

蘇鶴延回過神兒來,習慣性的翻了個白眼,涼涼的問了句:“我不喜歡,你就不叫了?”

“不!我就叫!”

元駑見蘇鶴延衝著自己翻白眼,便知道,這丫頭回復正常了。

至於她的反對,元駑才不會顧及。

且,蘇鶴延這麼說,就表明她不反對。

若她真的反對,就會直接告訴他,而不是用玩笑的口吻進行反問。

只能說,兩人關係太好,對彼此太瞭解。

對方的喜與怒,他們都能敏銳的感知到。

“切!那你還問我?就多餘!”

蘇鶴延再次丟給元駑一個白眼。

元駑笑了,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繼續他剛才的話題:“阿延,你還沒說呢,接下來,該如何安排?”

他心裡則在暗暗想著,剛才阿延想到了甚麼,為何會露出那樣恍惚又複雜的神情?

她有甚麼連我都不知道的“秘密”?

元駑沒有問出來,而是暗暗將這些藏在了心底。

“接下來?安排?”

蘇鶴延微怔,接下來的事兒,自然是好好養身體唄。

至於安排?

蘇鶴延眉頭微蹙,目光掃過病房,正好看到了素隱、餘清漪,以及極力降低存在感的靈珊。

蘇鶴延這才反應過來,哦,是這些人啊。

其實,除了這幾人,還有慈心院裡的許多病患。

畢竟這些人,是因為她的病而存在的。

如今,她的心臟病好了,雖然還需要調養,卻依舊不是根本的問題。

說句不怕過河拆橋的話,蘇鶴延康復了,蘇家也就沒有必要養著這些人。

不過——

蘇鶴延作為胎穿人士,哪怕曾經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如今也本能地敬畏神靈。

她的病,確實好了,卻不能真的過河拆橋。

多多行些善事吧。

她能夠在重病不治的危急關頭,有靈珊治病,還有素隱師徒制衡靈珊,自然有身份、權利以及元駑的幫忙,可也少不了“運氣”。

還有那些病患,亦是趙氏十年如一日的積德行善的積累。

功德、因果,看不到摸不著,玄之又玄,卻又可能真實存在。

哪怕是為了一份心安呢,最重要的一點,蘇鶴延是真的不差錢。

“素隱真人,你本就是自由人,之前是在我的慈心院幫忙,日後,你有甚麼安排,請隨意!”

蘇鶴延從素隱開始,逐一進行安排。

素隱愣了一下,旋即豎起手掌,衝著蘇鶴延行了一禮:“多謝蘇姑娘,貧道日後確實想要回攬月觀。”

她是攬月觀的觀主,自然要坐鎮自己的道觀。

她不是隻有清漪一個徒兒,道觀裡還有幾個弟子。

日常的時候,除了修道,研習醫術,素隱也會定期到周遭的村落進行義診。

這段時間,為了餘清漪,為了蘇鶴延,她才一直留在京城。

如今,蘇鶴延的病,治好了,餘清漪簽下的生死狀,應該也算完成了吧。

想到這裡,素隱便謹慎地問道:“蘇姑娘,您身體大好了,我這笨徒兒簽訂的生死狀——”

蘇鶴延挑眉,看了看素隱,又看向有些緊張的餘清漪,“素隱真人,我的病,並不是你們師徒治好的!”

餘清漪簽訂的生死狀,內容可是素隱為她治病。

如果單純的扣文字條款,餘清漪並未能完成生死狀。

餘清漪有些著急,她張口就想說:我們可以為你開胸啊,是你不願選擇我們。

再者,就算我們沒有直接動手,也幫你震懾了靈珊。

雖然只短短的接觸了一晚上的時間,但餘清漪已經能夠看出靈珊並不是個善類。

且,餘清漪還有上輩子的記憶。

上輩子,餘清漪沒有跑去找蘇鶴延幫忙,而是回了餘家。

沒有素隱師徒,元駑還是從西南帶來了聖女靈珊。

那時,餘清漪只想著救師父。

救出師父後,她便留在餘家,又開始被後院裡的女人各種針對。

最後她被陷害得幾乎身敗名裂、眾叛親離,不得不離開餘家,重新回到攬月觀,才又重新接觸外面的世界。

那個時候,安南伯府的姑娘已經治好了病,但似乎有甚麼後遺症,動不動就吐血。

蘇家、趙家,還有元駑,都非常憤怒,聽說殺了好幾個人,才又找來蠻族的巫醫給蘇姑娘治療。

經過好幾輪的折騰,蘇姑娘這才痊癒,不但熬過了二十歲的死劫,還嫁了人……

再往後十幾年的事兒,餘清漪就不知道了,因為,她最終還是被餘家的人害死了!

上輩子餘清漪不知道靈珊其人,也不知道蘇鶴延在治病的時候都經歷了甚麼。

但,這一世,她面對面的與靈珊有了接觸,還親眼目睹了靈珊為蘇鶴延治病的整個過程,她便有所猜測。

在為蘇鶴延治病這件事上,兩世裡,只有她們師徒這一個變數,由此引發的結果卻有極大的不同——

蘇鶴延沒有落下後遺症,也不必再遭受一輪又一輪的折磨。

這,便是她們師徒最大的功勞!

想到這些,餘清漪便有些不忿。

她們不是甚麼都沒做,蘇鶴延不能將她們的功勞一筆抹去。

餘清漪張嘴就想辯駁,卻被身邊的素隱一把拉住。

餘清漪看向素隱,素隱衝著她搖了搖頭。

餘清漪:……師父!為甚麼不讓我說?

素隱:……傻孩子!有了之前的事,居然還沒有學乖?

我們這些平頭百姓,還妄想跟蘇鶴延這樣的權貴講道理?

再者,人家也沒有說錯。

最終為蘇鶴延治病的人,確實不是她們。

震懾?制衡?

說到底,不過是輔助。

且,這些活計,就算她們師徒不做,元駑也能找來其他人,頂多就是費些麻煩罷了!

說到麻煩,素隱才是真有麻煩。

之前她太興奮了,竟忘乎所以地開始切啊切、割啊割,還把那些東西都用石灰炮製起來。

整間屋子,瓶瓶罐罐,可以是研究醫術的工具,也可以是誣告的罪證!

褻瀆屍體,不敬亡者,在《大虞律》中,是不被允許的。

若是被送去衙門,妥妥的就是罪證確鑿!

素隱也是在方才,聽元駑反覆強調“安排”二字的時候,猛然警醒過來的。

她,犯了一個錯,將自己的把柄,親手送到了元駑、蘇鶴延手上。

這對少男少女,看著年紀都不大,十幾歲的人兒,擱在尋常人家,還是半大孩子呢。

但,素隱絲毫不敢小覷這權貴家的“孩子”!

而蘇鶴延對餘清漪的“翻臉無情”,讓素隱更加清醒地認識到,她果然沒有猜錯,蘇鶴延、元駑都不是好相與的人。

他們看著宛若謫仙、仙子,實則都冷情、殘忍。

深吸一口氣,素隱決定跟蘇鶴延攤牌:“蘇姑娘說的沒錯,我們師徒確實沒能完成生死狀上的承諾。”

“還有那間密室,亦有諸多不妥的地方。”

素隱坦然的承認了,並認命的表示:“貧道師徒二人,都只是尋常之人,除了會些醫術,再無其他特長。”

“幸而我們師徒還算本分,姑娘若有所安排,我們但憑驅使!”

密室?

蘇鶴延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眸光。

昨天她病得快死了,自是沒有精力去檢視所謂密室。

不過,作為慈心院的主人,魏娘子等管事,會定期去府裡彙報。

魏娘子曾經專門提到過素隱師徒的密室,蘇鶴延有所瞭解,只是並未親眼見到。

她抬頭,看了眼元駑:素隱的密室,見不得光?

元駑讀懂了蘇鶴延的眼神,微微頷首:見不得!若是安排不當,會留下隱患!

蘇鶴延瞭然,有把柄啊,有把柄就好!

她要繼續做善事,可少不了幫手。

唔,素隱師徒兩個,就是自己送上門的牛馬,她若不要,豈不辜負了“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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