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鶴清抬眸，目光平靜地與趙修對視，聲音淡得無波，卻字字清晰：“修仙之路，各有際遇。內門未必皆強，外門亦非皆弱。

趙師兄與其在此口舌相爭，不如多琢磨兩日的賽場比試，免得屆時自個兒折戟，反倒丟了扶雲宗的臉面。”

這話不卑不亢，反倒噎得趙修一怔，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抬手便要凝起靈力，腕間卻被身旁另一名內門弟子悄悄攥住。

那弟子瞥了眼四周，見有其他宗門的修士路過側目，低聲急道：“趙師兄，此地不是宗門，中州有規不許私鬥，別因小失大！”

趙修狠狠壓下火氣，剜了林鶴清二人一眼，甩袖冷哼：“好自為之！兩日之後，便看你們在外門的‘能耐’，別到時候哭著喊著要回南風大陸！”

說罷，他帶著兩名師弟側身讓道，路過王大壯時，故意用肩膀狠狠撞了下他的胳膊，帶著明顯的挑釁，三人腳步重重，揚長而去。

王大壯揉了揉胳膊，看著三人背影啐了一口：“甚麼東西！不就是投了個內門，有甚麼好得意的！兩日之後定要讓他們看看，外門弟子也不是好欺負的！”

林鶴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淡淡道：“不必與他們置氣，兩日之後，賽場自見分曉。”

王大壯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把心頭的火氣壓下去，又想起逛坊市的事，很快打起精神：“走，林兄，別讓這幾人壞了興致，咱們去西頭挑聚靈香囊，先把底子備足，兩日之後好好比一場！”

兩人繼續往前，晨霧漸散，集仙坊的喧囂已遙遙傳來，方才那一場短暫的對峙，像一縷無形的硝煙，讓這賽前的平靜裡，又多了幾分劍拔弩張的意味。

走出不遠，林鶴清腳步微頓，目光掃過四方往來的修士，二人身上扶雲宗外門法衣的灰布紋路在各色衣袍間格外扎眼，他低聲道：“王兄，稍停。”

王大壯聞聲駐足，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周遭，恍然道：“林兄是覺得這身宗門法衣太惹眼了？”

“正是。”林鶴清頷首，“各宗制式衣袍辨識度太高，咱們頂著扶雲宗的標識行走，既易被有心人盯上，也難免讓宗門成了各方探查的靶子。

何況方才內門弟子的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兩日後續戰，眼下還是低調為好。”

王大壯深以為然，拍了拍儲物袋笑道：“巧了，我早料到賽場前後龍蛇混雜，特意帶了兩身普通法衣，粗布素面的，跟散修穿的沒兩樣，正適合現下穿。”

說罷他便從儲物袋裡取出兩件灰褐素衣，樣式簡單無飾，布料是混了細靈麻的普通料子，摸著結實耐磨，正是尋常修士趕路用的款式。

林鶴清見狀，也抬手從儲物袋中取出自己那身藏著玄機的素衣——乍看與王大壯的法衣別無二致，皆是灰撲撲的素面樣式，無紋無繡，混在人群裡絕不起眼，唯有指尖觸碰到衣料時，能覺出那綿軟細膩的質感，還帶著一絲極淡的草木清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