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說完,其中一人便被同伴狠狠瞪了一眼,餘下的話語盡數咽回了肚子裡。
走到坊市拐角處,又聽見兩個身披玄色斗篷的修士在低聲爭執。
“……封印鬆動,若不能借此次大會尋得助力,怕是……”
“噤聲!此地耳目眾多,就不怕引火燒身?”
林鶴清腳步未停,心頭卻已掀起波瀾。
這些隻言片語裡提到的“瘴氣”“封印”,無一不指向魔修。
看來魔修捲土重來的傳聞,並非空穴來風,甚至已經波及到了多個大陸。
這場昇仙大會,恐怕遠不止選拔人才那麼簡單。
林鶴清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儲物袋裡的破陣羅盤,思緒飄向了遙遠的南風大陸。
南風大陸仙魔邊界的禁制近來波動異常,常有黑霧翻湧,邊境的巡邏弟子也比往日多了數倍,是不是也和這些人說的事情有所關聯呢。
那時他只當是尋常的禁制老化,如今想來,恐怕那便是魔修異動的前兆。
中州大陸遠在萬域中心,尚且能察覺到魔修的蹤跡,地處邊陲的南風大陸又豈能獨善其身?
這場昇仙大會,恐怕遠不止選拔人才那麼簡單,說不定從一開始,就是中州大陸為了聯合各方勢力,應對魔修威脅而設下的棋局。
他沒有再多停留,加快腳步,朝著凝氣軒的方向走去。
暮色漸沉,天空之城的風鈴,在晚風裡輕輕搖曳,發出清脆卻莫名讓人不安的聲響。
林鶴清推開閣樓的門,屋內靜悄悄的,王大壯顯然還在坊市裡閒逛,沒有回來。
他反手扣上門扉,指尖拂過門上的禁制符文,將其悄然加固了幾分,這才走到窗邊坐下。
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天空之城的陣法亮起淡淡的光暈,將雲海映照得如同白晝,遠處的逍遙塢方向,獸骨風鈴的聲音隱約傳來,帶著幾分蒼涼。
林鶴清閉上眼,神識悄然沉入丹田,觸碰到了那方與他性命相連的小世界——靈清界。
自從金丹結成那日,靈清界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後,他便再未肉身踏入過這片空間。
記憶裡熟悉的方寸之地,早已擴張到了難以丈量的地步,從前親手種下的靈植,如今已蔓延成了連綿的林海。
連那為他生產了無數靈石靈晶的誕靈石,也只在廣袤天地間,佔了微不足道的一隅。
靈清界的變化太大,大到足以用面目全非來形容。
這些時日,他只敢用神識取放必要的物品,或是將靈池裡快要溢位的靈晶取出存放,對這片越發神秘的空間,心底竟隱隱生出幾分敬畏與不安。
並非靈清界脫離了他的掌控,恰恰相反,這片天地依舊如臂使指,他的神識所及之處,萬物皆俯首聽命。
他也曾反覆用神識橫掃過每一寸土地,確認過除了那幾只相伴多年的靈寵外,再無任何智慧生物的蹤跡。
可那股莫名的悸動,始終盤踞在他心頭。
就像此刻,神識掠過靈清界深處那片雲霧繚繞的山脈時,他清晰地感知到,有一縷極其微弱的能量波動,正在山脈核心處緩緩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