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星雲四人正朝著坊市另一端走去，她們依舊穿著灰撲撲的法衣，樓茯苓手裡還攥著幾枚剛買的陣眼石，林無草的肩上搭著一塊剛裁下的火浣紗，顯然也是出來採買物資的。

四人與他迎面而過，不過數步之遙。

慕星雲最先抬眼，目光與林鶴清的視線撞個正著，兩人眼中都沒有絲毫波瀾，只微微頷首，便各自移開目光，彷彿只是偶遇了一個素不相識的路人。

林春蘭腳步微頓，指尖下意識地捻了捻袖口的暗器，卻被樓茯苓不著痕跡地拉了一把，四人繼續往前走，很快便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

林鶴清知道，四人定是也察覺到了周遭的暗流，出來採買不過是幌子，實則是在暗中探查集仙坊的地形與各方勢力的動靜。

他沒有多做停留，繼續朝著坊市深處逛去。

沿途又買了幾樣不起眼的小物件——一盒能掩蓋靈力波動的斂息粉，一枚刻著簡易防禦符文的護心鏡，還有一卷記錄著中州修士修煉習慣的雜記冊。

這些東西零散瑣碎，卻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

走到坊市盡頭時，他看到一個擺著舊法器的地攤，攤主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眯著眼曬太陽。

地攤上一件蒙著灰塵的羅盤引起了他的注意，那羅盤的指標隱隱泛著微光，竟似能感應到陣法的氣息。

林鶴清蹲下身，假裝翻看旁邊的法器殘片，指尖卻悄悄拂過羅盤的表面。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這枚破陣羅盤，是中州早年的制式法器，能探尋常陣法的破綻，道友若是喜歡，倒是可以入手。”

林鶴清回頭，只見那青銅面具修士不知何時竟站在了他的身後，銀灰色的瞳仁在面具後微微轉動，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

林鶴清回頭，目光落在青銅面具修士身上，神色依舊淡然，沒有半分意外。

他蹲下身，指尖拂過那枚破陣羅盤的表面，感受到指標傳來的微弱震顫，淡淡開口：“多少靈石？”

老者眯著眼報了個價格，不算高，卻也不算低，恰好是外門築基修士能拿得出的數目。

林鶴清沒有討價還價，從儲物袋裡取出相應的靈石遞過去，將羅盤收入袋中，動作一氣呵成。

他起身，對著青銅面具修士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便轉身朝著坊市出口的方向走去。

青銅面具修士看著他的背影，銀灰色的瞳仁裡閃過一絲玩味，沒有再跟上，只是轉身融入了另一側的人群裡。

林鶴清沿著青石板路緩步往回走，刻意放慢了腳步，將斂息粉的效用催動到極致，讓自身的氣息變得愈發普通。

沿途的喧囂聲裡，他豎起耳朵，捕捉著那些零散的、不經意的閒談。

路過一間酒肆時，兩個身著異域服飾的修士正倚著欄杆喝酒，聲音壓得極低，卻還是被他捕捉到隻言片語。

“……北邊的瘴氣又濃了，那些傢伙的蹤跡，越來越近了……”

“上頭吩咐，這次昇仙大會，不止要選人，還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