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一次出格有悖於他宗門築基弟子身份的,就是黃泉碧落鏡,他使用的時候也用了多種遮蔽符籙遮擋。
這次怎麼又……
林鶴清連忙往四周打符籙,遮擋黃泉碧落的氣息。
不等他開口,性子最急的林無草便揚著手裡的一枚墨色令牌,語氣裡滿是雀躍:“主人!我們拿到昇仙大會的名額了!”
樓茯苓上前一步,將令牌的紋路對著鏡面,沉聲道:“散修聯盟廣發檄文,不拘宗門出身,我們便以散修的身份報了名,一路過關斬將,竟真的拿到了這枚准入令牌。”
林鶴清看著那墨色令牌,宗門倒沒有給他們發甚麼令牌,只說優勝者七天後出發前往其他地方進行大選。
沒錯,就是“大選”,連外界傳的風風火火的“昇仙大會”這四個字都沒有在宗門提及,如果不是林鶴清早就聽到了,現在也會和其他宗門弟子一般以為自己要代表宗門與南風大陸其他宗門比鬥呢。
林鶴清的瞳孔微微一縮,目光落在那枚令牌上,心頭掀起驚濤駭浪。
他原以為散修聯盟的名額寥寥無幾,卻沒想到她們竟能憑著散修的身份拿到准入資格。
難道散修聯盟的名額,當真比宗門還多?
然而,當他仔細觀察鏡中四人略顯憔悴的面容,慕星雲的眼下泛著淡淡的青黑,林春蘭的指尖還纏著未拆的繃帶,樓茯苓的袖口沾著乾涸的血漬,林無草的嘴角也破了一塊皮。
這些細微的痕跡,無一不在訴說著她們這幾日的奔波與苦戰。
林鶴清的喉結動了動,想說些甚麼,卻又被堵在喉頭。
他忽然明白了,她們哪裡是誤打誤撞,分明是為了能跟他同行,硬生生在這短短几日裡,拼了命地闖過了散修聯盟的層層選拔。
他不敢深想,她們為了不讓他失望,究竟是怎樣壓榨著自己,在一場場生死較量裡殺出了一條血路。
鏡中的慕星雲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語氣輕鬆:“主人不必擔心,散修聯盟的比試雖狠,卻也難不倒我們。屆時大會之上,我們以散修的身份行事,與宗門那邊井水不犯河水,絕不會拖累你。”
林春蘭也點了點頭,指尖捻出幾枚淬毒的暗器,比上一次更顯凌厲,顯然是又精進了幾分。
林鶴清望著鏡中四人堅定的目光,心頭的暖意與沉重交織。
他沉默了許久,終是緩緩頷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好。但切記,萬事以保命為先,不可逞強。”
四人聞言,皆是面露喜色,齊齊應道:“遵命!”
待黃泉碧落鏡的光芒散去,竹屋重歸寂靜。
林鶴清抬手摩挲著佩劍上的紋路,眼底的銳光愈發深邃。
散修聯盟的名額,宗門的名單,魔族的異動,昇仙大會的棋局,比他預想的還要錯綜複雜。
只是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桌上的獸皮捲上,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彷彿也染上了幾分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