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最寡言的林春蘭也點了點頭,指尖捻出幾枚淬了劇毒的暗器,示意自己早已備好防身之物。
林鶴清指尖的動作驀地一頓,眸光沉了沉。他看著鏡中四人堅毅的臉龐,終究是緩緩搖了搖頭,聲音裡帶著不容置喙的認真:“此事行不通。”
鏡中四人皆是一愣,臉上的喜色淡了大半。
“昇仙大會乃宗門牽頭的盛會,隨行弟子的名單早已報備,且有結界符籙核驗身份,外人根本無法混入。”
林鶴清的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我是以宗門築基弟子的身份入選,根本沒有帶人隨行的許可權,你們若強行跟來,一旦被察覺,不僅會惹來殺身之禍,更會連累我無法前往,屆時局面將無法收拾。”
這話如同一盆冷水,澆滅了四人眼中的熱切。
林無草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甚麼,卻被樓茯苓用眼神制止。
林鶴清看著鏡中四人低落的模樣,心頭微動,語氣稍緩:“你們的心意,我明白。但眼下,邊境才是重中之重。
魔族異動頻頻,昇仙大會不過是明面上的棋局,真正的殺招,或許還在落霞關那邊。”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們且留在邊境,替我盯著魔族的動向,若有任何風吹草動,即刻以黃泉碧落鏡傳訊。這,才是你們能幫我的地方。”
鏡中四人相視一眼,終究是認清了現實。
樓茯苓率先頷首,沉聲道:“屬下明白,定不負主人所託。”
林無草雖滿臉不甘,卻也只能悻悻點頭,林春蘭依舊沉默,只是看向他的目光裡多了幾分擔憂。
林鶴清微微頷首,指尖在黃泉碧落鏡上輕輕一拂,鏡面的光芒便開始緩緩黯淡。
“保重。”他輕聲道。
鏡中四人齊齊抱拳,聲音鏗鏘:“主人保重!”
待黃泉碧落鏡的光芒散去,竹屋重歸寂靜。林鶴清抬手摩挲著佩劍上的紋路,眼底閃過一絲銳光。
若多了四人相助,此行便多了幾分底氣,只是這昇仙大會的水,怕是比他預想的還要深。
可惜……
不過,就算他一人,也是所有人裡面最厲害的,林鶴清有這個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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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七天裡,有幾位一同拿到名額的築基弟子路過他的山頭,想邀他結伴同行,或是打探些他的底細。
林鶴清總是笑著婉拒,說自己修為淺薄,需得閉門苦修,語氣裡滿是謙遜,任誰看了,都只當他是在做些臨陣磨槍的無用功。
幾番下來,眾人便覺得他性子孤僻,實力也平平,不過運氣不錯,沒甚麼值得深交的,漸漸便不再來擾他。
臨行前一天,竹屋的燭火搖曳,將林鶴清的影子拉得頎長。
他正低頭在獸皮捲上增補散修聯盟的功法破綻,指尖的狼毫剛落,案頭的黃泉碧落鏡便驟然亮起,瑩白的光芒映得滿室生輝。
他之所以白天深夜都如此“努力”,也是因為林鶴清感覺宗門所有地方都處於一種隱隱的被窺探的視線中。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不過他一向聽從自己的直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