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煙還在林間瀰漫,帶著嗆人的辛辣氣。
林鶴清斂了斂氣息,足尖點在溼滑的苔蘚上,悄無聲息地沒入密林更深處。
他刻意繞開了來時的小徑,專挑那些枝蔓橫生的偏僻處走,將身後執法堂弟子的怒喝與腳步聲遠遠甩在身後。
直到確認周遭再無旁人,他才靠著一棵老松停下。
方才那兩個內門弟子倉皇間漏出的“昇仙大會”四字,此刻還在他耳畔迴響,震得他心湖久久不能平靜。
宗門大比,魔族禍亂,昇仙機緣……這一件件事串聯起來,竟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兇險。
林鶴清定了定神,抬手拍了拍衣襬上的塵土,眼底的驚色漸漸沉澱為一片冷冽的清明。
他本想避過這趟渾水,可昇仙大會這四個字,卻讓他無法再置身事外。
那是連外門弟子都沒資格窺伺的機緣,如今竟和宗門大比綁在了一起,這場比試,怕是比想象中還要藏龍臥虎。
沒錯,其他人不知內情,他可是已經從杜陵那裡得知,這生仙大會里藏著能讓人脫胎換骨的機緣,原先以為自己有了金丹修為且沒有進入大會途徑,已經不抱希望了,卻沒想到……
他不再遲疑,轉身朝著自己那座偏僻的小山頭快步走去。
路途中,他特意繞去了宗門的藏經閣外圍,藉著暮色的掩護,翻找著歷屆宗門大比的比試記錄與功法心得。
回到住處時,竹屋的窗欞已染上了月色,他點亮一盞油燈,將從藏經閣抄來的玉簡攤在桌上,又取出塵封已久的佩劍,仔細擦拭起來。
劍身寒光凜冽,映著他沉靜的眉眼。避是避不開了,既然這場大比藏著這般天大的機緣,那他便要好好準備一番。
至少,要在這場風雲暗湧的比試中,護住自身,更要抓住那一步登天的機會。
林鶴清攥著衣角的手緩緩鬆開,眼底清明更甚——築基外門弟子的身份,既是枷鎖,也是最好的掩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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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後,宗門大比如期啟幕。
演武場被劃分出三片區域,分別對應練氣、築基、金丹三個境界,內門弟子的擂臺居於東側高臺,外門弟子則在西側平地,涇渭分明。
修為高於金丹的修士則是在別的地方比賽,人數畢竟不多。
首日是練氣境比試,林鶴清混在外門弟子的圍觀人群裡,目光掃過擂臺。
他看得仔細,不僅看招式路數,更看那些弟子的修為浮動——誰在藏拙,誰在傾力而為,誰又在藉著比試試探旁人。
暮色降臨時,練氣境的優勝名單出爐,頭名是內門一個看似不起眼的矮個子弟子,據說平日裡連宗門小比都懶得參加。
林鶴清心頭瞭然,這大比之上,藏拙者,從來不止他一個。
第二日,築基境比試正式開始。
外門弟子的擂臺周圍,觀者寥寥,大多目光都黏在內門的高臺上。
林鶴清的對手,是個外門裡頗為張揚的壯漢,修為已是築基後期,上場便揮著大刀直劈過來,勁風獵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