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隻黑玉手鐲,是邪修老大的遺物,此刻正孤零零卡在傀儡鳥的斷翅裡,玉色被襯得黯淡了幾分。
最讓他哭笑不得的是那些本應各歸其位的物件,這些曾被他分門別類、細心收存的東西,此刻像是被哪個挑剔的主人嫌它們雜亂礙眼,一股腦全掃到了這角落,堆得毫無章法,卻又奇異地沒有損壞——符籙上的靈力未散,丹藥的香氣被妥帖鎖住,連儲物袋裡的東西都完好無損。
林鶴清蹲下身,扒開那堆“破爛”,拿起那隻卡著青玉手鐲的傀儡鳥,忍不住嘆了口氣。
看來這屋子的原主,不僅眼光高,還挺愛乾淨,竟是半點容不得這些“凡俗物件”汙了別處。
偏又不知為何,沒將它們扔出去,只是這般嫌棄似的堆著,倒像是在說:東西留下可以,卻別想佔了正經地方。
林鶴清心頭猛地一跳,那裝著邪修首領屍體的儲物袋,是他最在意的物件之一——邪修首領死之前說的話始終讓他耿耿於懷,心有不安,但是奈何當時來不及仔細盤查,只能將其丟入繳獲的鎖靈袋,並放在靈清界內用多重陣法鎮壓,若有閃失,後果不堪設想。
他也顧不上整理牆角那堆被嫌棄的寶貝了,轉身就往外衝,腳步踏在光潔的青石上,發出急促的聲響,驚得廊下陣法流轉的微光都晃了晃。
剛衝出院門,目光便直直投向院外空地——按他先前的習慣,那隻儲物袋被他用三道禁制陣法控制住了,袋口朝下,以防魔氣外洩。
可此刻,門外空空如也。
林鶴清心一下子沉到了底,快步上前,指尖撫過地面,陣盤不在了。
他正急得轉身要往別處找,眼角餘光卻瞥見不遠處的石貔貅腳邊,躺著個熟悉的黑色布袋。
那正是他裝邪修屍體的鎖靈袋。
只是此刻,它被隨意地扔在石貔貅腳邊,袋口被一根細麻繩鬆鬆繫著,連最基本的禁制都沒上。
更讓林鶴清愕然的是,袋身原本因封印魔氣而泛著的暗沉光澤,此刻竟變得乾乾淨淨,連一絲一毫的邪煞之氣都無,倒像是個裝了尋常雜物的空袋。
他慌忙撿起袋子,入手輕飄飄的,解開麻繩往裡一看——裡面空空如也,別說邪修屍體和秘籍,就連半縷魔氣的痕跡都沒留下,只有袋底沾著幾粒乾淨的塵土,顯然是被陣法之力細細“清洗”過了。
這邪修首領的屍身帶著極重的怨念與魔氣,尋常陣法根本無法消解,林鶴清也是順手將他丟進儲物袋就離開了,只能先行鎮壓。
可這屋子的陣法不僅動了它,還悄無聲息地將其徹底淨化,連儲物袋都洗得乾乾淨淨,最後就這麼隨意扔在石獸腳邊,彷彿處理掉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他忽然想起屋內那些被堆在角落的寶貝,再看看手中這隻空袋,背後竟滲出些微涼意。
這位不知名的屋舍主人,或是這守護千年的陣法,其手段之高,眼界之傲,恐怕遠超他的想象。
在對方眼裡,邪修首領的屍身,比他那些低階符籙、傀儡還要不值一提,連被“嫌棄”著堆進角落的資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