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瑞元眼底寒光乍現，知道此地已守不住。他瞥了眼巨船，那是他早已備好的退路，也是最後的死局。這是據點形成時他就設下的機關沒想到這時候會派上用場。
“走！”
張瑞元揮刀格開身前的刀鋒，朝著木船方向退去，身後跟著小張起靈與白霜月，還有僅剩的兩名族人和張鴻遠。
黑衣人緊追不捨，箭矢如雨點般落在他們身後的地面上，濺起細碎的泥點。白霜月墊後，長衫被刀鋒劃破數道口子，肩頭滲出暗紅的血漬，卻依舊面不改色，柳葉鏢用盡，便徒手與黑衣人纏鬥，指尖劃過對方手腕的穴位，招招狠辣不留餘地。
小張起靈護在張瑞元身側，刀舞動得密不透風，將襲來的刀鋒與箭矢盡數擋下。他額角滲出細汗，呼吸微促，卻依舊死死盯著逼近的黑衣人，眼神冷得像冰。
張瑞元率先踏上船板，身後的族人卻一刀刺入張瑞元的後背。
迎著張瑞元不可思議的眼神。那人剛露出微笑，剛要放話就被白霜月丟過來的寒月傘取走了性命。
一併取走性命的還有旁邊還沒來得及動手的另一個張家人，傘旋轉收下兩條人命飛回白霜月手中被白霜月收了起來。
這人也是他們的人，那些人一直攻擊張瑞元和自己，從來都沒有真正攻擊過這兩人的致命點。
太過可疑，那只有一種可能這兩人都是臥底，以防萬一兩人直到最後一刻才打張瑞元一個措手不及。
事實也是這樣。
張瑞元被重傷了，就剩一個張鴻遠在身側，自己和小張起靈還在船下沒上去。
白霜月與小張起靈趁機躍上船，轉身揮刀擋住追來的刀鋒。張瑞元扶住船舷，枯瘦的手指按向船底的暗槽，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們想上船，就得踏著血來。”他低聲道，掌心用力按下機關，船舷兩側的暗孔悄然彈出，一場更兇險的死局已悄然開啟。
血腥味混著江水的鹹澀漫進鼻腔。張瑞元脊背挺得筆直，劍在他手中劃出冷冽弧線，每一次揮落都帶起一抹暗紅，卻終是難敵暗處湧來的人影。
“走！”
張瑞元喉間滾出沉啞的喝聲，餘光瞥見張鴻遠仍在揮刀格擋，眼底閃過厲色。另一處機關的齒輪聲戛然而止，顯然已到極限。
張瑞元側身避開迎面而來的利刃，左手猛地按向船舷暗格，最後一處機關啟動的咔噠聲被兵刃相撞聲掩蓋。
張鴻遠搖著頭，劍勢愈發急促：“族長，要走一起走！”
張瑞元未及多言，肩頭已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浸透了青色衣襟。他反手一劍逼退身前之人，藉著這短暫的空隙，轉身一腳踹在張鴻遠膝彎。
“通知本家！！”張瑞元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劍峰再次迎向追兵。
張鴻遠一時不察被張瑞元踢了個正著，身體踉蹌著墜向江面，濺起一片水花，撞到石塊昏了過去。
“老師！！”
白霜月未作遲疑，縱身躍入冰冷的江水。小張起靈也跟上，族長的命令就是第一指令。
白霜月水性極佳，四肢划動間已逼近昏過去的張鴻遠，再往前就是懸崖！！衝下去就是一個死字！！
白霜月伸手扣住對方的手腕，往岸邊游去，小張起靈也緊緊跟著，白霜月取出空間裡的鉤爪，丟出去扣住了岸邊石塊。
河水湍急，白霜月顧不上疼不疼了，一個使勁把張鴻遠丟出去，正好甩在岸邊，自己被自己的力氣反推到後面，反手拉住小張起靈給他繫上繩索的後端，對抗著水流，向岸邊游去。
白霜月感覺自己快被水流衝飛了，手上的繩子有些抓不住了。
在快脫手時，小張起靈扣住了白霜月的手給他踹出去。
白霜月撞在石頭上悶哼一聲，快速翻身上石頭，雙手交換著拉著繩索，將小張起靈從懸崖邊拉了回來。
石頭有點小，站兩個人很勉強得快點去岸邊。
兩人對抗水流都有點脫力。
“還行嗎？”白霜月扭頭問小張起靈。
“嗯。”
小張起靈看起來狀態還行，白霜月平復了一會氣息，將鉤爪往上一抖，鉤爪鬆開石塊，回到了白霜月手中。
白霜月把鉤爪往頭頂拋去，他準備蕩過去。
往下拉了拉，確定固定好，白霜月摟著小張起靈蕩了過去。
回頭望去時，只見船上火光漸起，張瑞元的身影被層層人影裹挾，劍的寒光在暮色中愈發黯淡。
張鴻遠昏迷中醒來掙扎著想要回頭，卻被白霜月死死按住。
“走！”
白霜月的聲音被風撕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看見張瑞元在重圍中踉蹌了一下，卻依舊抬手按住了那處被帆布遮蓋的物件，那是他們上船時便留意到的、被張家子弟屍體環繞的所在。
刀鋒入肉的悶響隔著江水傳來，張瑞元緩緩垂下手臂，嘴角溢位的鮮血滴落在帆布上。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機關的觸發引線系在帆布邊角，指尖劃過冰冷的船板，最終定格在一個守護的姿態。
暗襲者湧上船時，見那帆布下似藏著重要之物，紛紛揮刀劃開。
數道淬毒的銀針刺破空氣，帶著致命的寒芒，瞬間穿透了當先幾人的咽喉。
慘叫聲此起彼伏，而那位張家族長早已沒了聲息，唯有雙目圓睜，望著江水遠去的方向，殘留著未涼的決絕。
白霜月握著張鴻遠的手腕，感受著對方劇烈的顫抖，也感受著自己胸腔中翻湧的澀意。
唯有那艘船靜靜漂浮，帆布下的毒針機關，成了張瑞元留給世間最後的守護。
三人原路返回，只見來時的道路已被炸燬，機關失效，還有著液體在漫進來！！白霜月嗅了嗅，沒甚麼味道，顏色呈銀色。
是水銀！！劇毒！！
爆炸聲還在持續，看來他們外面有接應，也沒想過讓裡面的人活著回去，包括他們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