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擔著扁擔的一頭,木桶裡的水隨著鏈身震顫,晃出細碎的水花,濺在他們褲腿上,涼得刺骨。
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裡看到了慌,卻沒人敢後退。深吸一口氣,前面的男孩先抬腳踩上鐵鏈,剛落下,鏈身便猛地一晃,他身子踉蹌著,連忙伸手抓住鐵鏈,指腹被鏽蝕的鐵稜磨得生疼。
後面的男孩緊跟著邁步,兩人幾乎貼在一起,狹窄的鐵鏈連落腳的地方都勉強,每走一步都要耗費全身力氣,扁擔壓在肩上,沉甸甸的,隨著晃動不斷硌著皮肉。
風從崖底捲上來,帶著深淵的陰冷,吹得他們頭髮亂飛,視線都有些模糊。木桶裡的水晃得更兇,嘩啦啦灑了大半,順著扁擔流到手臂上,冰涼刺骨。
他們不敢低頭,只能死死盯著前方的鐵鏈,腳步挪得極慢,膝蓋控制不住地發顫,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生怕腳下一滑,便墜入那無邊的黑暗。
好不容易挪到對岸,兩人幾乎是癱在地上喘了口氣,又咬著牙扛起扁擔往回走。回程的路更難,肩膀早已痠痛難忍,鐵鏈的晃動像是要把他們的骨頭都晃散,剩下的小半桶水又灑了些,到最後桶裡只剩淺淺一層。
終於踩著最後一節鐵鏈踉蹌落地,扁擔“哐當”砸在地上,兩人再也撐不住,雙腿一軟便跪趴在地,手掌死死撐著冰涼的泥土,指節泛白,肩膀還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胸口劇烈起伏,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崖邊格外清晰,後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風一吹,凍得他們渾身發僵。視線裡還殘留著鐵鏈晃動的虛影,指尖磨出了紅痕,喉嚨幹得發緊,卻連抬手擦汗的力氣都沒有,只能死死咬著唇,平復胸腔裡翻湧的悸意。
周圍的孩子都屏住了呼吸,眼神裡滿是驚悸,看著他們癱在地上的模樣,原本就緊繃的神經更繃了幾分。
‘沒水了!!’
那兩個孩子已無力再來一次。白霜月甚麼也沒說,讓下一組接著上,張墨白有點慌,看著白霜月淡然的神色,心裡卻莫名地安心下來。
悄悄給自己打氣。
張墨白先踏上鐵鏈,扁擔壓在肩頭,沉甸甸的木桶隨著鐵鏈的晃動輕輕起伏灑了一點水出來,兩人控制著平衡,此刻清水反倒少了些躁動。他攥緊鐵鏈的手指泛白,指腹蹭過冰涼的鐵環,每一步都踩得極穩,肩背繃直如勁松,鐵鏈雖左右搖晃,他卻始終保持著平衡,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絕不敢有半分扭頭的動作。
身後的小女孩踩著他的腳印跟進,纖細的肩頭被扁擔壓出紅痕,雙手死死攥著鐵鏈,指節泛青。她的視線牢牢鎖在張墨白的腳後跟,腳步小心翼翼地貼合著他的步頻,木桶隨著鐵鏈的晃動輕晃,濺出的水珠寥寥無幾。風颳過耳畔,帶著崖底的寒意,她卻不敢抬頭,更不敢往鏈下瞟,只憑著前方身影的指引,一步一步沉穩前行。
往返的路在懸空的單鏈上格外漫長,兩人一前一後,沒有交流,只有鐵鏈輕微的吱呀聲和木桶裡清水的輕灑著。待走回崖邊放下扁擔時,桶裡的水仍剩大半,肩頭的紅痕在殘陽下清晰可見,兩人卻只是悄悄鬆了口氣。
‘成功了!’
白霜月讓最後一組向前,這三組都有自信敢兩個人,白霜月不擔心他們走不了一個來回,雖然可能水會灑沒,但是沒關係,張厲風不是說了,灑了只需要在挑水走一來回,又沒說一定要本人來。
只要他們能自己撐過一個來回,那麼白霜月在幫他們把水弄過去。
在白霜月看來連訓練都沒有就讓小孩子來走這個無疑是死路一條,其實白霜月想岔了,每個張家小孩雖然是在父母膝下但是每天也要訓練,並非趕鴨子上路,可能強度並沒有在老宅這麼強硬但是保命功夫學了不少。
正如白霜月所猜測,最後一組也平安無礙的走完了。
白霜月給他們一個鼓勵的眼神!
‘你們真棒!’
小孩子就是要誇誇誇。
被誇的小孩,臉蛋都紅撲撲的,被一個最強的人誇讚,讓他們有一種被認可的自豪感。
原本覺得自己不行的小孩,也默默挑起了一桶水,他想試試!!沒道理他們可以自己不可以!!
自己兩桶不行,一桶他想試試!大不了走兩趟!
事實證明在強烈的信念感下,他成功了!!一個人走了兩趟!!一桶灑了些一桶沒灑。
走完他也亮晶晶看著都白霜月。
白霜月也給了他一個大大讚,口型做著你真棒!
小孩像個鬥勝的公雞走到了白霜月身後。
‘小孩子就是可愛,就該這麼生動的活著!!’
剩下兩個,給了對方肯定的眼神,默默挑起了木桶,走了上去。
白霜月緊盯著他們,不阻止一味的保護在張家不是件好事,打鐵還是自身硬,自己能做的就是多護著點。
兩人走得極其慢,求穩不急躁,心性極佳。
好幾次都要掉下去,白霜月給他們捏了一把汗,好幾次他剛抬腳要衝過去,他們自己就平穩下來。有驚無險度過了,桶裡的水只剩一點點。
他們還想再來一次,白霜月沒同意,現在他們覺得還可以再來一次一旦再次搖晃起來,兩人未必還有力氣抓住扁擔,兩人的手已經因為用力劃出了道道血痕,再來一次搖擺兩個人大機率會因為脫力,導致兩個人都跌下去。
“沒事,做的很好了。”
白霜月扭頭挑起自己的兩桶又掛起兩桶,這個重量讓白霜月一頓,還行可以接受。
白霜月腳尖先輕點鐵鏈,冰涼的鐵環硌著鞋底,他微垂眼眸,感受著風的流向,時而斜掠的勁風會帶得鐵鏈猛地偏擺,崖壁反射的氣流又讓晃動忽緩,連腳下鐵鏈的鏽蝕凹痕,都在悄悄改變著平衡的軌跡。
白霜月屏息捕捉著這一切,指尖輕釦鏈身,將風勢、鏈晃、甚至崖間氣流的細微變化都納入感知,下一秒,竟驟然抬步,在狹窄的鐵鏈上徑直跑了起來。
鐵鏈因他的奔跑劇烈震顫,他卻身姿挺拔如凌風勁松,腳步起落精準踩在鏈動的節點間隙,肩背繃得筆直,手腕微穩,木桶隨奔跑輕晃卻始終不見水珠濺出。
風推得衣袂翻飛,他眼神全程緊盯桶沿,每一步都拿捏得恰到好處,在懸空的險途上,跑出了一段驚心動魄的穩當。
一個來回,白霜月又挑起四桶,小小身軀爆發著強大的力量,又跑了一趟白霜月停下來,他微喘著,撥出的氣被冷風碾碎,刺骨的涼意扎得肺腑生疼。
失敗的有4人,雙人組合2隊,白霜月按單人的桶數拎的,多送兩桶給他。
張厲風冷笑了一聲,像是看了場好戲,意外的是他並沒反對白霜月的做法,說了聲解散走了。
眾人把白霜月圍起來,拉著他的手看來看去。熱情的白霜月有點招架不住,他最不習慣這麼多人。
白霜月僵硬的被拉走,有的去拿溫水給白霜月暖暖身體,有的想看看白霜月有沒有拉傷了。
白霜月冷著一張臉逃走了!!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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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白霜月:走開
內心:好可愛的崽崽們,咋這麼聽話惹人愛。
表面:不敢動
崽崽們:硯月哥,硯月哥
白霜月光速撤離,實則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