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議會廳。
一道暗紫流光從天而降,重重砸在大殿中央。
青荷的身影顯現出來,腳步踉蹌,險些站立不穩。
她捂著胸口,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暗紫色的血跡。
“該死……”
她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
體內那股反噬之力,依舊在瘋狂肆虐。
混沌青蓮的那一擊,直接震傷了她本源,沒有三五月,根本別想恢復。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
殿內,空無一人。
只有那輪血色的邪月,依舊懸在穹頂,散發著詭異的光芒。
清荷的目光,落向角落。
望月正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自從一線天逃回來後,她就一直躲在這裡,不敢出去,不敢見人,更不敢去見青荷。
她怕。
怕被責罰,怕被遷怒,怕落得和那八個長老一樣的下場。
但此刻,青荷的目光,已經鎖定了她。
昔日古族八大長老之一的望月,如今竟是落得這般可笑下場。
甚至連往日的下人都不如。
“望月。”
忽然,青荷喊了一聲。
那聲音,冷得像刀子。
望月聞言,身體猛地一顫。
她抬起頭,對上那雙紫色的眸子,整個人如同墜入冰窖。
“主、主人,您有何吩咐……”
青荷深吸一口氣,一步一步朝她走去。
每一步落下,大殿都在微微顫抖。
望月想逃,卻發現自己的腿根本不聽使喚。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終於,青荷站在了她面前。
居高臨下,俯瞰著她。
“本座問你。”
她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去魔域的時候,為甚麼沒有上報有關混沌青蓮的任何訊息?”
望月愣住了。
混沌青蓮?
她拼命搖頭:
“沒有!主人,屬下絕對沒有遇到混沌青蓮!
那鬼王座的人,都是一群凡人,連靈力都沒有,怎麼可能有混沌青蓮——”
話音未落。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
望月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又彈回來,趴在地上,口吐鮮血。
青荷收回手,冷冷看著她:
“沒有遇到?”
“那本座這一身傷,是怎麼來的?”
望月趴在地上,渾身發抖,卻不敢說話。
青荷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將她的頭拎起來:
“說。”
望月的臉上,滿是淚痕和血汙,眼中滿是恐懼:“主、主人……屬下真的不知道……”
“屬下在一線天遇到的那群凡人,根本沒有混沌青蓮,他們只是一群打牌的守衛……”
青荷的眉頭,緊緊皺起。
打牌的守衛?
她想起自己在一線天遇到的那三個人——那個戴面具的、那個拿劍的、那個抱盒子的。
抱盒子的……
她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個盒子。
那個裝著混沌青蓮的盒子。
難道……
她鬆開望月的頭髮,站起身來。
“你是說,你遇到的那批人,和本座遇到的,不是同一批?”
望月拼命點頭:“對對對!屬下遇到的那批人,只是一線天的守衛,修為最高的也不過凡武巔峰!他們根本沒有離開過魔域!”
青荷沉默了。
她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已經沒有了憤怒,只剩下一種——
冰冷的算計。
“所以,鬼王座的人,這是兵分兩路。”
“一路守在一線天,拖延時間,另一路,帶著混沌青蓮,去天虞帝都。”
她喃喃道,聲音越來越冷:“好算計,好得很。”
望月趴在地上,大氣不敢出。
良久。
青荷轉過身,朝殿外走去。
望月一愣:“主人?您去哪兒?”
青荷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冷得像刀子。
“去哪兒?”
“三日後,本座親自去一趟天虞帝都。”
“找那個昭雪女帝,好好談一談。”
望月愣住了。
“天虞帝都?主人,那慕晚棠可不是好惹的,您還是——”
青荷打斷她:“本座知道。”
“但事已至此,邪主問世才是最重要的。”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混沌青蓮既然現世,那說明其餘剋制邪主的至寶,也極有可能尚存於世。”
“盤古清氣,盤古斧——”
“這些東西,任何一樣收集完整都會對邪主造成不可估量傷害,絕對不能落在他們手裡。”
望月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問:“那主人,您打算怎麼做呢?”
青荷沒有回答。
只是那唇角,緩緩勾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談判。”
“如果談不攏——”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那就讓整個天虞帝都,來給邪主陪葬。”
“本座不信 收拾不了鬼王座,難道還收拾不了天虞帝朝麼?”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殿外。
只留下望月一個人,跪在原地,瑟瑟發抖。
……
三日後。
天虞帝都,承天門外。
晨光初露,金色的陽光灑在巍峨的城牆上,將那一塊塊歷經千年風雨的城磚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守城的禁軍士卒剛剛完成換防,正精神抖擻地站在各自崗位上,警惕地注視著城外漸漸多起來的行人。
忽然。
天邊,一道暗紫色的光芒,緩緩飄落。
那光芒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但落在城門前的青石地面上時,卻凝聚成一道清晰的身影。
一襲青衣,面容清秀,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
正是清荷。
她抬起頭,望著眼前這座巍峨的帝都,望著那高聳的城牆,望著城樓上迎風飄揚的金鳳旗幟——
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弧度。
“天虞帝都……”
她喃喃道:“本座,來了。”
她邁步,朝城門走去。
身後,晨光灑落,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
而城中,紫薇殿深處,那道端坐於御座之上的身影,似乎感應到了甚麼,緩緩睜開了眼。
慕晚棠。
她望向城門的方向,鳳眸之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來了麼……”
她輕聲自語,唇角微微上揚。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意味。
“朕,等你很久了。”
話音一落,昭雪出鞘,與慕晚棠一道向帝都上空化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