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明珠樓。
沈烈推開大門，撲面而來的是熟悉的清塵香和算盤珠子的噼啪聲。
月清疏依舊站在櫃檯後面，頭也不抬地算賬，彷彿他只是出門遛了個彎。
“樓主，陛下在樓上等您。”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沈烈點了點頭，叼著菸斗，晃晃悠悠上了樓。
頂樓天台，慕晚棠憑欄而立，一襲玄色長裙，青絲如瀑，在晚風中輕輕飄動。她沒有回頭，但唇角已微微上揚。
“回來了？”
“嗯。”沈烈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而立，“想我了沒？”
慕晚棠白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但她的手，很自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兩人就這樣靜靜站著，望著天邊翻湧的雲海，享受著難得的寧靜。
良久。
慕晚棠開口：
“說吧，甚麼辦法？”
沈烈吐出一口菸圈，慢悠悠道：
“本大爺想了三天，想出三個辦法。”
慕晚棠挑眉：“三個？”
“對。”沈烈轉過身，靠在欄杆上，掰著手指頭數，“第一個，找到盤古開天時遺留的清氣。”
慕晚棠的眉頭，微微一皺。
“盤古清氣？”
“對。”沈烈點頭，“傳說盤古開天闢地，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沉為地，
那清氣，乃是混沌的剋星，若能找到，鎮壓邪族易如反掌。”
慕晚棠沉默了一息，然後輕輕搖頭：“太縹緲了。”
“盤古清氣只存在於太古傳說之中，別說找到，連是否真實存在都無從考證。這辦法，行不通。”
沈烈聳了聳肩，也不氣餒：
“行，那說第二個。”
“第二個辦法，找到盤古遺留的兩件神器。”
慕晚棠眼神微動：“混沌青蓮和盤古斧？”
“對。”沈烈點頭，“混沌青蓮，傳說乃混沌初開時誕生的第一株生靈，
蘊含著混沌本源之力，盤古斧，開天闢地之神器，能斬斷一切法則。”
“若能找到這兩件神器，以此結陣，便能從根源上鎮壓混沌裂縫。”
慕晚棠沉吟片刻，緩緩道：
“混沌青蓮，傳聞早已破碎消散，化作無數碎片散落各界，
盤古斧，更是隻存在於傳說之中，從未有人見過。”
她看向沈烈，眼中帶著一絲無奈：
“這兩個辦法，都太難了。”
沈烈咧嘴一笑：“所以還有第三個。”
慕晚棠看著他，等待下文。
沈烈收起笑容，難得認真起來：
“第三個辦法，自創一套剋制混沌邪源的功法。”
慕晚棠愣住了。
“自創功法？”
“對。”沈烈點頭，“混沌能吞噬陰陽二氣，是因為它凌駕於陰陽之上，
那如果我們創造一種新的力量，一種不在陰陽範疇之內，不受混沌剋制的力量呢？”
慕晚棠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沈烈，你知道自創一套功法意味著甚麼嗎？”
“意味著要從零開始，摸索一條全新的修煉之路，
意味著要顛覆現有的修煉體系，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流派。”
“這需要多少時間？十年？百年？千年？”
她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擔憂：“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
沈烈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柔，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篤定。
“晚棠。”
“嗯？”
“你相信本大爺嗎？”
慕晚棠看著他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沉默了一息。
然後，她輕輕點頭：
“信。”
沈烈笑容更深：
“那就夠了。”
他轉過身，負手而立，望著遠方那片被混沌黑氣籠罩的天空。
“本大爺這三百年，從凡武境一路砍到返璞歸真境，靠的是甚麼？”
“不是天賦，不是機緣，不是運氣。”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是實幹。”
“遇到困難，就解決困難，沒有困難，那就製造困難再解決困難。”
“就是靠著這些實幹理念，鬼王座才能越做越強，並將理論充分發揮到實踐之中，
所有鬼王座成員都是有強制指標，實幹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所以自創功法，聽起來很難，但本大爺自信從實幹三百年中積累的經驗，根本不算甚麼難事。”
慕晚棠看著他，看著那道站在夕陽中的背影，眼中光芒流轉。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
明明是那麼難的事，到了他嘴裡，就變得雲淡風輕。
可偏偏，他說出來的話，總讓人忍不住去相信。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他身邊。
“好。”
“你需要多久？”
沈烈想了想：
“短則一年，長則三載。”
“這段時間，本大爺需要閉關。”
慕晚棠點了點頭：
“那裂縫那邊……”
“放心。”沈烈擺手，“本大爺估算過，那道裂縫就算完全擴散，等到威脅天虞邊境，至少還有兩年，時間，來得及。”
慕晚棠沉默了一息。
然後，她開口：
“那盤古遺物那邊……”
沈烈看著她，眼神認真：
“交給你還有鬼王座各位實幹成員來解決。”
“本大爺閉關期間，你負責尋找盤古清氣、混沌青蓮碎片、盤古斧的下落，鬼王座那邊也會同步進行。”
“能找到最好，找不到——”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等本大爺出關，自己解決。”
慕晚棠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柔和。
“好。”
她轉身，朝樓下走去。
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回頭看向他：
“沈烈。”
“嗯？”
“你閉關的地方，選好了嗎？”
沈烈撓了撓頭：
“還沒，你有甚麼推薦？”
慕晚棠唇角微微上揚：
“紫薇殿後殿，有一間靜室，是我父皇當年閉關所用，隔絕一切干擾，靈氣充沛。”
“你若願意，可以用那裡。”
沈烈眨了眨眼：
“那是你家祖傳的地方，本大爺去不太好吧？”
慕晚棠看著他，眼中光芒流轉：
“你是我男人。”
“有甚麼不好？”
沈烈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
“行！那就那兒！”
慕晚棠轉身，大步離去。
身後，夕陽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
……
翌日。
天虞帝朝，紫薇殿。
慕晚棠端坐於御座之上，下方文武百官肅立。
她環顧四周，緩緩開口：
“傳朕旨意。”
“第一，即刻起，天虞帝朝傾盡國力，尋找三樣東西——盤古清氣、混沌青蓮碎片、盤古斧。”
“第二，所有宗門、世家、散修，凡能提供線索者，重賞。凡能尋得實物者，封侯拜相，賞靈石千萬。”
“第三，昭告天下，天虞帝朝願與任何勢力合作，共同對抗邪族。”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此事，關乎大陸存亡。任何人，不得懈怠。”
百官齊齊躬身：
“遵旨！”
——
訊息傳出，整個天玄大陸再次震動。
無數修士聞風而動，朝著傳說中那些可能存在盤古遺物的秘境、遺蹟、禁地湧去。
有人為了封侯拜相，有人為了靈石千萬，也有人，是真的為了大陸存亡。
而紫薇殿後殿的那間靜室之中，沈烈盤膝而坐，緩緩閉上雙眼。
他的腦海中，無數功法、法則、大道之理，如同星河般流轉。
他要從中，創造出一條前所未有的路。
這條路，將決定整個天玄大陸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