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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抽象的師尊

楚百川離開帝都的第三天,又有人來了。

這一次,來的不是舔狗。

是舔狗的師尊。

太初禁地大長老,紫鶴。

紫鶴道人,大帝后期,修行八千載,太初禁地真正的實權人物之一。

他一身紫袍,鶴髮童顏,眉宇間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矜貴與威嚴。

此刻,他負手立於紫薇殿外,周身氣息內斂如淵,卻自有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瀰漫開來,令周圍值守的禁軍士卒連大氣都不敢出。

他的身後,站著兩名太初禁地的長老,同樣是帝境初期的修為,神情肅穆。

“天虞帝朝,昭雪女帝,”紫鶴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殿內,“太初禁地紫鶴,求見。”

殿內沉默了片刻。

然後,殿門緩緩開啟。

……

紫薇殿中,慕晚棠端坐於御座之上,神情清冷如霜。

紫鶴步入殿中,微微頷首,算是行禮。

“女帝陛下。”

他的聲音,不卑不亢。

慕晚棠看著他,沒有起身,也沒有示意賜座。

“紫鶴長老遠道而來,”她的聲音平淡如水,“所為何事?”

紫鶴抬起頭,直視御座上的那道身影。

“老夫此來,”他一字一頓,“是為劣徒楚百川之事。”

慕晚棠的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紫鶴繼續道:“劣徒這些日子的所作所為,老夫已然知曉,

丟人現眼,有辱門楣,老夫回去自會重重責罰。”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

“他對女帝的一片真心,老夫看在眼裡。”

“三百年守候,三百年痴心,三百年不渝,此等深情,縱是老夫修行幾千載,亦未曾多見。”

慕晚棠看著他,沒有說話。

但那目光,已經冷了幾分。

紫鶴仿若未覺,繼續道:

“老夫知女帝如今已與那鬼王沈烈……有了姻緣,此事木已成舟,老夫不爭。”

“但劣徒對女帝之心,天地可鑑。”

“老夫今日來,是想請女帝——”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

“就當成全劣徒一片真心,將他一併收了吧。”

殿內,一片死寂。

慕晚棠的眉頭,緩緩皺起。

她看著紫鶴,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

傻子。

“一併收了?”她重複著這四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紫鶴長老,你可知自己在說甚麼?”

紫鶴昂起頭,理直氣壯:

“老夫自然知曉。”

“女帝乃天虞之主,帝威赫赫,多收一個侍君,又算得了甚麼?”

“劣徒雖然行事荒唐了些,但出身太初禁地,根骨上佳,修為不弱,更兼對女帝痴心一片,

女帝收了他,既可成全一段佳話,又可與太初禁地結下善緣——”

“兩全其美,何樂而不為?”

他說完,負手而立,一臉“老夫這提議簡直完美”的表情。

慕晚棠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九幽之巔的萬載寒冰。

“紫鶴長老,”她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出情緒,“你是來搞笑的嗎?”

紫鶴一愣。

慕晚棠站起身,一步一步,從御座上走下。

玄黑帝袍在她身後拖曳,金鳳展翅,威儀天成。

她走到紫鶴面前,停下腳步。

那雙鳳眸,直視紫鶴的雙眼。

“你讓朕,收了你那個蠢貨徒弟?”

“讓他,和沈烈一起,服侍朕?”

她的聲音,一字比一字冷:

“你在開甚麼玩笑?”

紫鶴的臉色,微微一變。

但他畢竟是大帝后期,活了四萬多年的老狐狸,豈能被一個小輩的氣勢壓倒?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女帝陛下,老夫是一片好意——”

“好意?”慕晚棠打斷他,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你管這叫好意?”

“你的徒弟,像個傻子一樣在朕的帝都鬧了這麼多天,丟人現眼,朕沒有治他擾亂帝都治安之罪,已經是給太初禁地面子。”

“如今你倒好,親自跑來,讓朕把他收了?”

“你太初聖地是開娼所的麼!”

她往前踏了一步,那一步,彷彿踏在紫鶴心口:

“朕心中只有沈烈一人。”

“他楚百川,算甚麼東西?”

“也配讓朕高看一眼?”

紫鶴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身後那兩名長老,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女帝陛下,”紫鶴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冷意,“老夫以禮相待,你莫要欺人太甚。”

慕晚棠看著他,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隻對著天空叫囂的螻蟻。

“欺人太甚?”

“朕說的是實話。”

“實話不愛聽,那是你的事。”

她轉身,走回御座,重新坐下。

“來人,送客。”

紫鶴站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活了幾千年,何時受過這等屈辱?

但他不敢發作。

慕晚棠是大帝巔峰,修為在他之上。

更別提她身後還有那個一拳幹碎妖界之主的鬼王沈烈。

真要動手,他討不了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冷哼一聲:

“女帝陛下好自為之。”

轉身,大步離去。

……

紫鶴沒有離開帝都。

他離開紫薇殿後,直奔東大街,明珠樓。

既然慕晚棠那邊走不通,那就找另一個當事人。

那個魔域出身的黃毛。

他就不信,以他太初禁地大長老的身份,親自出面,還壓不下一個黑道頭子?

……

明珠樓前,紫鶴負手而立。

他身後的兩名長老,一左一右,氣勢凜然。

樓門虛掩。

紫鶴抬手,一掌推開。

“沈烈何在?”

他的聲音,帶著帝境威壓,在整個樓內迴盪。

片刻後,一道慵懶的聲音從二樓傳來:

“誰啊,大清早的,你鬼吼個甚?”

腳步聲響起。

沈烈從樓梯上慢悠悠走下來,穿著一身靛藍色的寢衣,頭髮亂糟糟的,嘴裡叼著根菸鬥,一副剛睡醒的模樣。

他看了一眼紫鶴,又看了一眼他身後那兩名長老,挑了挑眉。

“喲,又來一個。”他懶洋洋地走到太師椅前,一屁股坐下,“說吧,甚麼事?”

紫鶴看著他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眉頭緊皺。

這就是那個一拳幹碎妖界之主的鬼王?

看著怎麼像個地痞無賴?

但他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沉聲道:

“老夫太初聖地大長老,紫鶴。”

沈烈點了點頭,吐出一口菸圈:

“嗯,聽說過,楚百川的師尊是吧?”

紫鶴眉頭一皺。

這人說話,怎麼這麼沒規矩?

但他忍了。

“老夫今日來,是為劣徒之事。”

沈烈挑了挑眉:“你那徒弟,不是已經走了嗎?”

紫鶴沉聲道:“走了,但事情沒完。”

“劣徒對昭雪女帝一片痴心,三百年不渝。如今女帝與你有了姻緣,劣徒只能黯然離去。”

“但老夫以為——”

他頓了頓,直視沈烈:

“你可以與他,共侍女帝。”

沈烈叼著菸斗的動作,僵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紫鶴,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

剛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病人。

“……你說甚麼?”他的聲音,有些飄忽。

紫鶴以為他沒聽清,重複道:

“老夫說,你可以與劣徒一起,服侍女帝。”

“劣徒出身太初禁地,根骨上佳,修為不弱,更兼對女帝痴心一片,

你二人共侍一女,既不傷和氣,又可成就一段佳話——”

“兩全其美,何樂而不——”

“啪。”

沈烈手中的菸斗,掉在了地上。

他沒有去撿。

他只是看著紫鶴,那張原本睡眼惺忪的臉上,此刻寫滿了——

“你是不是有病”。

“紫鶴長老,”他開口,聲音出奇地平靜,“本大爺問你一個問題。”

紫鶴微微昂首:“說。”

沈烈一字一頓:

“你腦子是不是瓦特了?”

紫鶴愣住了。

瓦……瓦特?

甚麼意思?

但沈烈沒給他思考的時間。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紫鶴。

“你那蠢貨徒弟,舔了晚棠三百年,舔得整個大陸都知道了,

本大爺沒跟他計較,讓他全須全尾地離開,已經是看在太初禁地的面子上。”

“如今你倒好,親自跑來,讓本大爺和他一起服侍晚棠?”

他在紫鶴面前停下腳步,兩人相距不過三尺。

“你是不是覺得,本大爺很好說話?”

紫鶴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感受到了一股壓迫感。

那不是刻意外放的威壓,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屬於真正強者的氣息。

他想後退。

但身為太初禁地大長老的尊嚴,讓他強行站在原地。

“沈烈,”他沉聲道,“老夫是來與你商量的——”

“商量?”沈烈笑了。

那笑容,很冷。

“商量個屁。”

話音未落,他抬手就是“嘎巴”一拳。

紫鶴被一拳轟得整個人飛了出去,撞碎了明珠樓的大門,重重摔在街道上。

那兩名長老大驚,連忙追出去。

但還沒等他們站穩,沈烈的身影已經出現在紫鶴面前。

他居高臨下,看著躺在地上、半邊臉已經腫起來的紫鶴。

“幾千年的老東西,”他的聲音,冷得像刀,“不好好待在太初禁地養老,跑這兒來撒野?”

紫鶴又驚又怒,周身帝境氣息瘋狂爆發,試圖反擊。

但沈烈的第二拳,已經到了。

“呱唧!”

第二拳,結結實實地砸在紫鶴胸口。

紫鶴的身體,如同炮彈般向後飛出,撞穿了街對面的三間店鋪,最後嵌進一面石牆裡,整個人呈大字型陷在牆中,口吐鮮血。

“師尊!”

兩名長老大驚失色,同時出手,帝境威壓轟然爆發,朝著沈烈攻去。

沈烈頭都沒回。

只是隨手向後一揮。

“吧唧!”

兩道身影,如同被巨錘砸中,同時倒飛出去,一個撞斷了街邊的旗杆,一個砸穿了某間酒樓的招牌,同樣口吐鮮血,動彈不得。

紫鶴從牆上掙扎著爬起來,眼中滿是驚駭。

“你……你……”

他想說甚麼,但沈烈已經走到他面前。

這一拳,比剛才更重。

轟——

紫鶴的身體,再次倒飛出去,這一次,直接撞穿了整條街,最後落在一間酒樓的廢墟之中。

他趴在那裡,大口大口吐著鮮血,周身氣息,已經紊亂得不成樣子。

他的丹田,裂了。

他的修為,廢了。

幾千年的苦修,在這一拳之下,化為烏有。

沈烈走到他面前,蹲下,看著他。

“幾千年。”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聊家常,“就修出這麼個玩意兒?”

“讓本大爺和你那蠢貨徒弟一起服侍晚棠?”

他搖了搖頭,站起身。

“晚棠說得對,你那徒弟,算甚麼東西。”

“至於你——”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甚麼。

“對了,本大爺有個屬下,叫張士傑。”

“他特別喜歡你這種桀驁不馴的男人。”

紫鶴的眼睛,猛然睜大。

他想掙扎,想逃跑,但他已經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沈烈從懷裡掏出傳訊玉簡,對著裡面說了幾句。

片刻後,一道身影破空而來。

他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紫鶴,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鬼王大人,那我就帶他先去買點吃的。”

沈烈嘴角抽搐了一下。

張士傑喜笑顏開,扭著腰走到紫鶴面前,蹲下,伸手,輕輕撫上他蒼白的臉。

“老人家~別怕~”

“我家裡蠻大的,我們先玩一會兒,玩完了就直接睡~”

“你要是願意跟我回家,我可以先帶你去買點好吃的~”

“不過回去後得讓我姐檢查下你發育正不正常啦~”

紫鶴的眼中,滿是絕望與恐懼。

他想喊,想叫,想求饒,但喉嚨裡只能發出“嗬嗬”的聲音。

張士傑將他抱起,扭頭看向沈烈的背影:

“鬼王大人,那我先走了。”

沈烈頭也沒回,只是擺了擺手。

張士傑抱著紫鶴,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空中。

只留下滿街的廢墟,以及那兩名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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