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轉頭望去。
是幾個穿古裝的年輕人。
這後世之人,衣著倒與我大唐相近。
其中一個白衣男子揹著手,慢悠悠走上前:“此情此景,我也來一首!”
他低頭瞅了瞅湖裡的荷花,張口就來:
“好多荷花好多藕,看著就想咬一口。
要是再來瓶小酒,一盤花生一盤藕!”
李白:“……”
他當場有點繃不住。
這……也算詩?
後世的文化作詩水平,已經淪落到這種地步了?
“文哥好文采!”
旁邊幾個小夥立馬拍手起鬨:“好詩啊!”
李白一陣無語。
嘴角忍不住抽搐。
好詩?
好、好在哪???
那白衣男子轉頭問他:“兄弟,我剛作的詩怎麼樣?”
李白也沒想到對方會突然問自己,差點沒繃住。
這也叫詩?
他三歲作的都比這強!
可表面還是客氣笑了笑:“……還不錯,挺接地氣。”
“兄弟,有眼光!”
那人一聽,哈哈大笑起來。
李白趁機問道:“兄臺可是後世詩人?不知高姓大名?”
年輕人沒聽清“後世”倆字,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衣服:“我今天是李白!”
李白:“???”
你是李白,那我是誰?
算了算了。
或許是同名同姓也不稀奇。
同伴們也圍了過來,打量著李白:“兄弟你這裝扮也是古風吧,cos的是誰啊?”
李白鄭重拱手,一字一句道:“在下李白。”
年輕人愣了愣,笑道:“巧了兄弟,你也cos李白?”
李白聽不懂cos是甚麼。
只能茫然點頭。
“真夠巧的,這麼小眾的COS,居然在景區撞款了!”年輕人拍著他的肩膀,語氣十分熟絡。
李白滿腦子疑惑。
完全聽不懂這人嘴裡的“扣死”是甚麼。
旁邊的同伴笑著開口:“能在景區碰到也算緣分,兄弟,一塊兒玩玩?”
李白點頭:“不知兄臺說的玩,是怎麼個玩法?”
那人指了指他倆:“你們倆都扮李白,不如就比一比,背李白的詩!”
穿白衣的年輕人一聽,臉都垮了:“別啊!好不容易畢業了,你這是要勾起我上學的陰影啊!背李白的詩,饒了我吧!”
李白心裡納悶。
自己的詩在後世也流傳了?
可是——
眼前這人怎麼滿臉痛苦的樣子?
他忍不住開口問:“各位兄臺,都認得李白,還都背過他的詩?”
“那可不!”
穿青色長衫的年輕人立馬接話:“李白,那可是我們所有學生的噩夢!”
“噩、噩夢???”
李白更疑惑了。
他也沒做過什傷天害理的事情,怎麼就成了別人的噩夢了?
一說到這個。
年輕人瞬間開啟了話題。
“兄弟你是不知道啊,我們三歲剛會說話,就得背‘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好不容易上了小學,更逃不掉了李白的各種詩,又多又長!”
“不光要背,還要考試!”
“分析作者表達了甚麼感情,默寫詩句,錯一個字都扣分!”
“從小學、初中到高中,李白的詩直接貫穿了大多數學生的青春,甚至到了大學都逃不掉!!!”
“你說說,他閒的沒事作這麼多詩做甚麼?!”
李白:“……”
自己的詩,在這後世竟然流傳得這麼廣?
還成了學生揮之不去的噩夢?
“咳咳……”
李白輕咳一聲,“可能、他閒得慌吧。”
生怕年輕人繼續‘控訴’自己留下詩句的行為,李白急忙轉移話題:“方才那位兄弟說玩玩,打算怎麼玩?”
“飲酒、作詩?”
“在下都樂意奉陪。”
說完。
李白還灑脫的喝了一口酒。
年輕人也回過神來,沒繼續‘控訴’李白給大家留下慘無人道的學生噩夢。
“我先來。”
他清了清嗓子:“那就先來首《贈汪倫》吧!”
李白微微挑眉。
《贈汪倫》可是他當年寫給好友汪倫的真情之作,倒想聽聽後世是怎麼傳的。
下一刻。
年輕人搖頭晃腦念道:
“李白乘船剛要走,忽聞汪倫岸上吼; 你的酒杯還有酒,誰不喝完誰小狗。
李白聽聞岸上瞅,對著汪倫擺擺手; 連個妹子都沒有,寧願當狗也要走。”
唸完。
年輕人還一臉笑容的看向李白,“詩句如何?”
李白:“?”
這、這真的是他的詩?!
真的是《贈汪倫》?
千百年後,他的詩居然傳成了這樣???
李白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最後只剩下一臉錯愕和無語,整個人都懵了。
天塌了!
他的詩啊~
旁邊的同伴們聽完,立刻拍手起鬨,喊聲一片:“太牛了!這改編絕了!”
“哈哈哈哈太搞笑了,比課本里的好記多了!”
“妙啊!這才是接地氣版李白!”
年輕人抬手壓了壓,笑著說:“低調低調,常規操作而已。”
說完轉頭看向李白:“兄弟,到你了,也來一首!”
“我、我……”
李白張了張嘴。
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剛才那首改《贈汪倫》給他的震撼實在太大。
整個人都被砸蒙了!
李白努力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情。
就在這時。
沈玥按著定位找了過來,遠遠喊了一聲:“李白!”
唰唰——
李白和那個年輕人同時轉頭看她。
沈玥當場愣住了。
眼前好幾個穿古裝的,其中兩個打扮的還差不多。
她沒見過真人李白,課本上的又都是老年畫像,壓根分不清誰是誰,只好開口問:“請問……哪位是李白?”
那個年輕人自來熟,一把摟過李白的肩膀,笑嘻嘻地說:“我倆都COS李白,美女,你找哪個李白?”
沈玥瞬間分清了:“……知道了。”
就這張嘴,她一下就認準誰是真的了。
她伸手一指李白:“我找他。”
李白輕輕掙開年輕人的手,走上前:“沈總。”
沈玥點頭:“跟我來,借一步說話。”
李白跟著她離開。
那年輕人望著他倆的背影,摸著下巴嘀咕:“都是扮李白的,怎麼人家就這麼招妹子喜歡?難道是我不夠帥?”
兩人走到一輛白色車子旁。
沈玥拉開門:“上車。”
李白盯著這方方正正的鐵殼子,滿眼好奇:“沈總,這是何物?”
“這叫汽車,後世的代步工具。”沈玥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