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言看了他一眼,其實他一直以來都很尊重她的想法。
她轉過身,目光如電,掃向大堂中的林椒娘、春草、還有依然被十三扣著的秦乘風。
“林姐姐,春草,在場的夥計們,還有這位……秦先生。”
她的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冰塊碰撞般清脆凜冽。
“今日發生的事情,你們若是有任何一個人,敢透露半分風聲,從這裡說出去,或者以任何形式讓外面的人知道……”
她停頓了一下,語氣中那份突變的狠辣,讓春草嚇得縮了縮脖子。
林椒娘臉色一白,急忙表忠心:“姑娘放心!我嘴巴緊得很!一個字都不會說!只當是今天午後做了個荒唐的夢!”
春草也被嚇哭了,連連點頭:“小姐!春草絕不會亂說!誰問也不說!”
謝清言的目光轉向秦乘風,後者正跪在地上瑟瑟發抖,早已心如死灰。
“秦先生,你很清楚,如今,你的命,捏在王爺手中,你的前途,捏在我手中。”
她看向趙承澤,眼神中帶著一絲警告:“王爺,這位秦先生是個人才,現在既然棄暗投明,不如先將他帶回府中,看管起來,日後再做安排。您看如何?”
趙承澤立刻會意,這是謝清言在處理洩密源頭。他點頭,語氣森寒:“清言說得有理。秦乘風,你的命暫且留著。但若是敢洩露半個字,本王會讓你知道,甚麼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乘風此刻早已嚇破了膽,他猛地磕頭,額頭再次撞擊地面,發出“咚”的一聲:“草民不敢!草民願為四海樓做牛做馬,絕無二心!”
就在十三提著秦乘風往外走時,林椒娘心中的疑惑終於壓不住了。
她看著謝清言堅決而清冷的側臉,低聲問道:“謝姑娘,既然……既然王爺願意出手,他一句話就能解決鄭霸王,我們直接找鄭霸王撕毀契約不就好了。”
謝清言走到窗邊,隔著窗戶,望著對面熱鬧非凡的鮮味齋,目光深邃。
“我說了,我要用商人的方式打倒鄭霸王。這是我的堅持,是真心話。”
“但林姐姐,解決鄭霸王簡單。但他背後的人,才是真正的硬石頭。”
“他都沒有出手,現在搬出王爺無異於殺雞用牛刀。”
“那我們下一步怎麼做?”林椒娘好奇地問道。
“先等幾日。”
謝清言望著遠方鮮味齋的方向。
“我需要時間。”
接下來的幾日,西街的商業競爭似乎陷入了一種古怪的僵持。
四海樓沒有進行任何新的宣傳動作。大堂裡雖然每天都有客人,但往日那種大排長龍、摩肩接踵的盛況早已不再。
每天的客流量保持在一個穩定的、略顯平淡的水平,只依靠著“美食盲盒”積累下的良好口碑和忠誠顧客在維持運轉。
至於對面的鮮味齋,靠著最初兩天“神刀火宴”吸引了不少眼球。
刀工再神,看了兩天;顛鍋再炫,看了兩天。
商場就是這樣,需要不斷刺激消費者的內心,才能讓顧客有花錢的慾望。
缺乏創新和變化的鮮味齋,其熱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卻下去,客流量很快也回落到了一箇中等水平。
一時間,兩家店就如同停止交戰了一般,在各自的陣地上做著自己的生意,西街又恢復了往日的喧囂與平靜。
鮮味齋二樓的雅間內,鄭霸王正坐在窗邊,手裡端著一盞上好的龍井。他眯著眼,透過茶霧打量著對面的四海樓,心中泛起了陣陣竊喜。
“還想和我鄭爺鬥?原來就那麼點兒招數啊。”他輕蔑地撇了撇嘴,一口飲盡杯中的茶水。
他心想,那兩個小娘們不過是靠著一個新奇的“隱珍選單”博得了幾天熱度。
現在熱度一過,她們連新的招數都想不出來了。果然是乳臭未乾的丫頭片子,比不了我們秦先生一根腳趾頭!
這局,他贏定了!
正在得意洋洋之際,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誒?秦先生這兩天去哪了?
他放下茶盞,眉頭皺了起來。
秦乘風是他最得力的幕僚,這兩天的排兵佈陣,雖然他覺得是自己“英明神武”的指揮,但實際上都是秦乘風在背後出謀劃策。
他喊來心腹手下,厲聲問道:“我那麼大一個秦先生呢?!”
手下們面面相覷,顫巍巍地回稟:“回……回東家,秦先生最後一次露面,是兩天前,有人看到他在去街口的路上……”
“也是……四海樓的方向。”手下嚥了口口水。
“四海樓?”鄭霸王虎目圓睜,拍案而起。
“好啊!好啊!我就說她們不是甚麼好東西!”鄭霸王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對面的四海樓破口大罵,“她們也在這兒玩陰的是吧!我都還沒來得及對這兩個小娘們動手呢,她們先把我的人給扣下了!還在我面前裝出一副清高無辜的樣子,說甚麼我陰險惡毒!”
他的腦海裡,認為是林椒娘和店裡的人綁架了秦乘風。
怒火沖天之下,鄭霸王剛想著帶人衝過去,把四海樓這黑店給徹底砸爛、填平。
但是,他猛地停住了腳步,粗糲的手指摩挲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不對……現在去砸店,是我的損失。”
他陰惻惻地笑了。
如果這四海樓輸了,按照契約,反正橫豎也是要把店給他。
秦乘風被扣,這又是一個現成的把柄。
等比賽贏了,他正好有理由拿她們算賬。
真到那時候……那個林椒娘本人,不就能讓他隨便處置了嗎?
雖然性格差了點,脾氣大了點,但那身段、那長相……還算是個美人。
想到這裡,鄭霸王猥瑣地搓了搓手。
“不急,不急。”
他立刻將秦乘風的失蹤拋到了腦後。
對策甚麼的,他鄭霸王自己也能想。
況且,按眼下這個情況,根本不需要對策。
四海樓和鮮味齋的客流基本相似,但鮮味齋是百年老店,客單價更高,利潤更豐厚。
贏下比賽是妥妥的。鄭霸王得意地想著,對面的四海樓已經黔驢技窮了。
於是,他徹底放心地將所有煩心事丟在腦後,哼著小曲兒,滿意地上了樓,準備去喝他的花酒了。
他完全沒有察覺到,對面那棟看似平靜的樓宇裡,一場足以顛覆西街的驚天佈局,正在悄然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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