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矜矜一臉黑線，嗔怪道，“師傅，您說甚麼呢？我可沒有見色起意。”
老太太卻露出一個看破不說破的表情，十分配合地點頭，“對對對，你沒有見色起意，是我老太婆看錯了。”
“師傅，您不覺得他很奇怪嗎？”姜矜矜一雙黝黑的眼睛沉沉地望著男鬼。
老太太聽到姜矜矜的話，也看向男鬼，看著看著，神色也跟著凝重起來，“說起來，好像確實有點奇怪。”
男鬼被姜矜矜跟老太太看著，有點侷促起來，“怎，怎麼了這是？”
“你有甚麼執念，或者未了的心願嗎？我是說，你為甚麼會來到鬼域？來鬼域的鬼都是心有執念，無法輪迴的鬼。”姜矜矜的目光始終盯著男鬼眉心的那一點，隱隱的白光。
這是生魂特有，鬼魂通體縈繞著黑色的霧氣，而生魂，則是接近透明的，看起來如同附著一層透著白光的霧氣。
但男鬼為甚麼會有生魂的氣息？
老太太在姜矜矜的提醒下，也嗅到了這絲生魂的氣息。
男鬼搖搖頭，“我沒有甚麼執念，世上也沒甚麼值得我掛念的東西，我也不明白我為甚麼會來到這裡。”
剛死的時候，人，不，鬼是出於懵逼狀態的，往哪裡走，去往哪裡，全憑著本能。
等回過神的時候，他已經來到了這個叫做鬼域的地方。
一到鬼域，男鬼因為初來乍到，被別的鬼們霸凌欺負。
第一天，他被啃掉了一隻耳朵。
第二天，他找準時機反擊，雖然被咬掉了一邊臉，不過，成功把欺負他的其中一隻鬼給吃了。
那些鬼見他這麼猛，都有點怕了，不再主動招惹。
但男鬼可不管那些，吞噬了一隻鬼，明顯變得有力氣了不少，於是第三天，他主動出擊。
那些欺負過他的鬼，不是被他咬了胳膊，就是被他扯斷了大腿。
三天時間，男鬼成功將那些欺負過他的鬼們都製得服服帖帖。
不過，他自己也受傷嚴重。
經過別的鬼的介紹，男鬼來到了裁縫鋪修補自己被咬壞的臉部跟耳朵。
這才遇到了這位神秘的陰陽商人。
“那不可能啊。”老太太也覺得十分奇怪，她在這裡待了二十多年，從來沒聽說過沒有執念的鬼會來到此處，“你沒執念，怎麼會來這裡？”
“你再想想呢？你是不是死的特別不甘？有甚麼大仇沒報？”老太太問道。
男鬼仔仔細細地想了想，搖頭，“我從小六親緣淺，父母早亡，也沒兄弟姐妹，早早輟學，後來跟著師傅在工地幹些體力活，但那個工地的工程爛尾，工資也沒結到，年前更是檢查出了胃癌晚期。”
“晚期，也沒治的必要。”男鬼笑了笑，“聽說頭孢配酒，說走就走，沒想到，還真挺靈。”
“所以，我真沒甚麼執念，甚麼時候死也是我自己選的。”男鬼又補充道。
這麼說來，確實不該有甚麼執念。
但沒有執念，又怎麼會來到鬼域呢？
唯一的解釋，是他鬼魂裡仍然殘留的那抹生魂的氣息。
不過，真沒想到，這男鬼還挺命苦的。
姜矜矜用意識跟系統交流起來，“統子，你能看出來他身上的生魂氣息是怎麼回事嗎？”
【宿主，他之所以在沒有執念的情況下還來到鬼域，是因為他本不該死亡，他還活著。】系統回道。
“他還活著？”姜矜矜瞪大了眼睛，她看向男鬼一副鬼魂狀態的模樣，“但他明明已經死了啊。”
【宿主，是因為他曾經被人換過魂。】系統說道。
“換魂術？”姜矜矜驚呼。
這句話，她因為過於驚訝，不小心脫口而出。
而隨著姜矜矜這句話說出口，一旁的老太太神情也變得相當凝重起來，“矜矜，你是說，他被人換了魂？”
姜矜矜回神才發現自己竟然不小心說了出來，不過，既然已經說出口，便也不再隱瞞，她點點頭，“他身上仍然有生魂的氣息，也就是說，他原本的身體，還活著，這大概就是為甚麼他明明沒有執念卻無法輪迴轉世的原因。”
老太太又看向男鬼，仔仔細細地看，一寸寸，一點點，過了許久，她才終於點點頭，“是了，是了，只有換魂術才能解釋這種奇怪的情況了。”
“但，但是，換魂術分明早就消失了。”
靈術師早在明朝時候，就因為過於陰毒跟令人防不勝防，被人圍剿多次，到現如今，靈術師中，只有靈魂修補師還有自己這一脈，換魂術與靈魂禁錮術，早已經消亡。
也因為這個原因，老太太根本沒往換魂術上面去想。
“事實證明，還是有僥倖存留於世的。”姜矜矜說道。
男鬼聽到姜矜矜與老太太的對話，也終於大概明白過來，他不確定地問道，“你們是說，我的魂魄跟別人的魂魄被人換了，而原本的我，還活著，所以，現在的我才沒辦法輪迴轉世？”
姜矜矜點頭。
老太太也凝重地點點頭。
靈術師一族，包括了靈魂修補師，靈魂禁錮師，換魂術才脈。
換魂術是第一步，如果遇到意志相當強烈的靈魂，無法換魂成功的情況，則需要出動靈魂禁錮師，禁錮師可以將靈魂強行禁錮在身體裡，修補師是最後一個步驟，他們修補被強行調換的因為掙扎而受到傷害的靈魂。
不過後來，修補師漸漸脫離了靈術一族。
主要是他們的能力太雞肋，自願調換靈魂沒有掙扎的靈魂是不會受到傷害的，會受到傷害的，是被強行調換的那一方，那一方的死活，無論是換魂師，禁錮師，都不會在意。
漸漸地，修補師就被越來越邊緣化。
當然，也正是因為這邊緣化，所以，圍剿的時候，修補師一族才能留存下來。
男鬼雖然覺得非常不可思議，但還是信了。
如果是以前的他，別人跟他談論甚麼鬼神之說，說甚麼換魂不換魂的，他肯定以為對方是個神棍，壓根不會相信。
畢竟，這種東西，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但現在不同，現在，他自己就是鬼。
他才知道，變成鬼以後的世界，是這個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