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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四九城的江湖

2026-03-29 作者:帥哥叔叔

刀哥沒回答,他也不清楚。

他只知道這玩意兒金貴,城裡那些百貨大樓賣一兩千塊,還得憑票。

他站起來,點了根菸,“在等等。天大亮了去找買家。”

幾個人在破院子的屋裡守了一夜。

有的靠在牆上,有的趴在炕上,有的躺著,誰也睡不著。

刀哥也睡不著,坐在門檻上,點了根菸,看著那堆電視機。

煙抽完了,天也亮了,他站起來,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推門出去。

買家是他以前蹲號子時認識的,姓劉,在電器行當幹過,後來自己出來單幹,倒騰些收音機錄音機甚麼的,手裡有路子。

刀哥找到他的時候,他正在自己家攢收音機,看見刀哥,愣了一下,往後退了一步。“刀哥,你……”

“別怕。不找你麻煩。”刀哥往桌子上一靠,“有批貨,要不要?”

姓劉的打量著他,眼珠子轉了兩圈,“甚麼貨?”

“電視機。日立的,十四寸,彩色的。”

姓劉的手停了,拿著電烙鐵的手停在了電路板上,“哪來的?”

“你別管哪來的。要不要?”

姓劉的反應過來,挪開電路板的電烙鐵,用嘴使勁的吹著被燙壞的電路板。

等冷卻後,把門關上,轉過身,小聲問道,“多少臺?”

“你先看看貨。”

姓劉的跟著刀哥到了破院子,看見牆角那堆電視機,眼睛都亮了。

他蹲下來拆了一臺,前前後後看了半天,又開了機,螢幕亮了,花花綠綠的,照得他滿臉光。

“好東西。”他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刀哥,多少錢一臺?”

“你給多少?”

姓劉的想了想,“八百。一臺八百。我要十臺。”

刀哥心裡算了一下,八百一臺,十臺就是八千,便宜是便宜了點,但無本買賣,儘早換成錢分了最好,等人打上門,兄弟們才能拼命。

臉上沒甚麼表情,點點頭,“行。給錢。”

姓劉的從隨身帶的皮包裡掏出一沓錢,數了八千,遞過去。

刀哥接過錢,沒數,揣進兜裡。

姓劉的叫了輛三輪車,把十臺電視機搬上去,蓋了塊布,走了。

刀哥站在院門口,看著三輪車消失在衚衕口,手插在兜裡,攥著那沓錢,攥得手心都出汗了。

回到屋裡,光頭和那幾個人都來了精神,都在往院裡瞧。

看見刀哥進來,都抬起頭,眼睛亮亮的。

“賣了?”光頭問。

刀哥從兜裡掏出那沓錢,扔在箱子上。

幾個人圍過來,看著那堆票子,眼睛都直了。

刀哥從裡頭抽出幾張,遞給一個兄弟,“去買酒買菜。今天吃頓好的。”

那兄弟接過錢,跑出去了,剩下的人圍在箱子邊上,看著那堆錢,誰也不說話。

刀哥又點了一根菸,抽了一口,慢慢吐出來。

煙霧在破屋門窗下散開,從那些縫隙裡飄出去。

不到一個小時,買菜的就回來了。

酒是瓶裝的,菜是熟的,燒雞、醬牛肉、花生米、擺了一桌。

刀哥坐在中間,端著酒杯,喝了一口,辣得嘶了一聲。

光頭坐在他旁邊,啃著雞腿,滿嘴油光。

其他幾個人也吃得歡,有的喝多了,臉紅脖子粗的,說話都大舌頭。

“刀哥,這回咱們發了。”一個說。

“發了發了。”另一個附和,舉著酒杯跟人碰。

刀哥沒說話,又喝了一口,他想起昨晚上,黑漆漆的巷子,那把匕首,那把槍。

槍沒響,但他看見了,黑黝黝的,對著他。他跑得快,跑得氣喘吁吁的,腿都軟了。

現在呢?他坐在炕上,吃著燒雞,喝著酒,兜裡還有幾千塊。

那點怕,早就沒了。

有錢真好。

他端起酒杯,跟光頭碰了一下,酒灑出來一點,滴在炕上。

光頭喝了一大口,抹抹嘴,看著剩下的那些電視機,“刀哥,剩下的貨怎麼辦?”

刀哥把酒杯放下,夾了塊牛肉塞進嘴裡,嚼著,“留著。過完年再賣。到時候價錢還能漲。”

光頭點點頭,又啃了一口雞腿。

旁邊那幾個人已經喝得差不多了,有的靠在牆上打盹,有的還在划拳,聲音越來越大。

刀哥站起來,走到院子當中,抬頭看天。

天灰濛濛的,看不見太陽,但云層很薄,透出些白光。

他把手插進兜裡,摸著那沓錢,厚厚一摞,硌手。

他摸了一會兒,把錢掏出來,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

給端槍的人,每人拿了一千,其他三人每個五百,把剩下的丟給光頭。

“這些是我們的活動經費,過完年,多找幾個狠角色,那倉庫我們必須佔一半。”

醬油三兒從王文靜那兒出來,臉黑得像鍋底。

他帶著兩個兄弟,從東郊開始,一條衚衕一條衚衕地掃。

先找那些蹲在牆根下曬太陽的閒散人,後找那些開小飯館的和訊息靈通人士。

見人就問,見人就打聽,語氣不算兇,但那眼神,讓人不敢說不知道。

“刀哥在哪兒?光頭在哪兒?”他一整天就這兩句話,翻來覆去的問。

有人搖頭,有人擺手,有人縮著脖子往後退。

醬油三兒也不惱,問完就走,走之前扔下一句:“誰有信兒,告訴我。有賞。”

訊息傳出去,比風還快,看不見的四九城江湖,風起雲湧了。

但回信沒幾個,有的說刀哥在城南,有的說光頭在城北,有的說他們早跑外地了。

還有的說他們在東郊哪個破院子裡窩著,但具體在哪兒,誰都說不清。

醬油三兒跑了兩天,腿都跑細了,臉也黑得更厲害了。

他不能不急,前腳他剛放出話去,說王文靜是他罩著的,刀哥那幫人誰也別想動。

後腳刀哥就把王文靜的倉庫端了,電視機搬走幾十臺,人捆在椅子上塞了臭襪子,丟人丟到了姥姥家。

街面上已經有人開始嚼舌頭了,“三爺不是挺牛嗎?怎麼連個刀哥都鎮不住?”

“聽說他那槍是假的,嚇唬人的。”

“甚麼三爺,我看是三孫子。”

這些話傳到醬油三兒耳朵裡,他氣得把酒杯摔了。

面子上掛不住,裡子也疼。

王文靜那五千塊還在她包裡揣著,他那五成利潤還沒影,刀哥要是安安穩穩過了年,他三爺這塊招牌就徹底砸了。

兩天後,臘月二十八了,醬油三兒不自己跑了。

他找了幾個人,讓他們去盯著刀哥以前常去的那幾個地方和他家裡。

又找了幾個,去火車站、汽車站守著,他不信刀哥能在四九城憑空消失。

安排完,他找了家小館子坐下,要了二兩酒,一碟花生米,慢慢喝著。

窗外頭,大馬路邊掛起了紅燈籠,過兩天就到年三十了。

他喝了一口酒,辣得眯起眼睛,把杯子往桌上一頓,自言自語的嘀咕:

“刀哥,你最好別讓我逮著,這次就不是三槍震馬凱那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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